猝不及防,林冉被甩的一個趔趄,腰撞在衣櫃門的把手上,疼的她倒吸一口涼氣,『嘶』。
田文靜看到林冉被磕到,就想伸手去扶,卻被眼前突然出現的一道身影攔住了去路。
「許主任,」田文靜輕聲喊了一聲擋著她的人的名字,聲音小的連自己都聽不見。
回想剛剛自己讓許世達作證,食堂吃飯時候幾個人聊過直板機的話題時,許世達的反應,田文靜收回了手,眼神沉寂下來。別人不知道,可她當時正看著許世達,所以知道許世達被林冉截住的話頭是什麼,那個口型,那句未說出口的,是『沒有』。
田文靜淒涼的笑了一下,她明明在食堂說過,直板機是林冉送的,當時林冉並未否認,許世達在餐桌聽到,他是知道的,可他仍然願意為了他身後的那個小姑娘,否認曾經的事實。
一招棋錯,滿盤皆輸。舉報信的事無法否認的鐵證,許世達的態度生怕她傷了他的寶貝,田文靜突然就不想掙扎了。
許世達擋在林冉面前,見田文靜嘴唇動了動,收回了手,剛想回頭查看林冉的傷勢,就見田文靜眼神傷心的看著自己,似乎要哭了一般。
「對,舉報信是我寫的,」田文靜仰了下頭,努力把失敗者的表情憋回去,露出一個滿不在乎的神色,「冉冉,你知道我有多羨慕你麼。」
直到現在,田文靜仍然沒有改掉對林冉的稱呼,「你長得好,出身好,就算被帶回鄉下,也能憑自己的本事回來城裡,有疼你的母親,有英雄的父親,還有……」
還有暗戀你的許主任,田文靜看了一眼許世達,把後半句話憋了回去,這種時候,如果她這樣說,會給會給許主任帶來麻煩,對於那個曾經為自己解圍過的男人,她不想因為自己給他添一層笑柄;另一方面,她不想幫許世達表白,捅破這層窗戶紙。
「我就不一樣了,我上有一個哥哥,下面有兩個弟弟,全家人的負擔都在我一個人的肩上壓著,我每天努力工作,在食堂一站就是一天,回來腿都腫了,可到月底還是要把工資大部分交給家裡。」
而這份工作,還是她靠自己的『努力』換來的,跟林冉大張旗鼓、光明正大的進廠方式不同,她的工作,來的齷齪又噁心,是她不願回想的過去。
「我省吃儉用想買一塊的確良,你隨口一句秀姨就給你零花錢買布拉吉;我每天起早貪黑的努力工作,就是想早點過了考核期轉正,結果你個後來的卻先轉了正;你給廠里辦了幾件好事,大傢伙兒都感激你,可我不一樣,冉冉,我嫉妒你。」
「我特別嫉妒你。」本來是哭著的,田文靜說道最後卻漸漸平靜,最後又重複了一句。她知道自己這些話意味著什麼,又有什麼樣的後續會等著她,但她還是說了,也許田文靜的心裡一直有一種逆反心理,如果自己丟了工作,父母還會繼續吸她的血麼?
田文靜被撤職了,直到現在林冉才知道她竟然也是臨時工,考核期內因為嫉妒做出這樣的事情,廠里直接下了令,今天就收拾鋪蓋走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