革委會帶著人離開,宿舍里空擋下來,林冉和田文靜面對面站著,誰也沒開口。
「你是從什麼時候防備我的?」田文靜到底按捺不住先開了口,過了今天,她就沒機會再問了。
「從北京回來,」過了今天應該不會再見,林冉也不介意陪她聊會兒天,「我剛下車就聽人說廠里傳了關於我的各種各樣的謠言,其中有一條,說我去東北尋親。」
跟明白人說話,有時只需輕輕一點。那次出差,林冉臨走前在紙上寫了幾個字,然後撕了扔進了垃圾桶里,那上面寫著『東北』『姥姥』等字,宿舍的垃圾桶只有田文靜能碰到,所以那條留言就算不是她傳的,應該也和她關係很大。
「你從那時候起就懷疑我了?那直板機……」田文靜說道一半住了嘴,剛剛的一幕幕足以證明,送她直板機也不過是一個陷阱。
林冉點了點頭,承認自己送她直板機並非真心,而是一個試探,是故意遞過去的一個把柄。
對傳謠的人選有了懷疑,林冉當然不可能再對人掏心掏肺,畢竟她本來就不是這個時空的人。何況一個直板機對她而言,送了就送了,如果田文靜沒別的心思,那她們就是舍友,如果田文靜真的對她不利,那就當隨便拋出去的一個魚餌,浪費了就浪費了。
田文靜感覺舌頭髮苦,「所以我一直以來對你的愧疚,都是白愧疚了,你根本沒拿我當過朋友。」
「如果你真的愧疚,就不會寫那封舉報信了,」林冉拆穿她最後的偽裝。
田文靜還想說些什麼,但舉報信的事確實是她所寫,她無從抵賴,本以為沒人知道她會寫字,卻不曾想,林冉幫她賺錢的那張圖紙,最後竟成了指向她是嫌疑人的不利證據,「我還有一個問題,你衣櫃裡的衣服呢,也是騙我的?」
這是田文靜最不可置信的,那衣櫃裡的衣服她親眼所見,那麼多件,都是全新的,想要運出宿舍卻沒一點動靜是不可能的,沒人跟她說過林冉今天出過門,現在衣櫃卻空空如也。
問題到了這裡,林冉卻不想回答她了,不是每一個措手不及都能得到解答,「你是不是以為許世達喜歡我?」
這個問題像是一管強力膠,一下子黏住了田文靜的嘴。林冉這話是什麼意思,她早就知道許世達喜歡她,卻裝作不知道,一面享受許主任的關心,一面卻假裝不知道,林冉這是拿許主任當什麼了?
「受人之託而已,許世達不喜歡我。」林冉打斷田文靜的腦補,說完就出了宿舍。反正因為這次的計劃,宿舍里的東西一早就收進了空間,就算田文靜想最後做些壞事,一個人在宿舍也沒有機會了。
房門被林冉輕輕的關上。
良久,屋內傳出一聲嗚咽,漸漸拉長,直到崩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