褚和溫和、耐心地這般解釋,褚鳳瞬間轉陰為晴,嘴上卻要強撐著威嚴,說:「當真?」
「真。」褚和邁上一層階梯,微微仰頭瞧著兩層階梯上的褚鳳,笑道,「還沒有把你養大,我哪有心思成家?」
褚鳳一把奪過花盆抱在臂彎,彆扭地說:「你這一去蘭京就是小半年,把我一個人扔在這裡,算什麼養?」
「那過幾日我帶你一起走。」褚和說,「到了蘭京,府中只有你我,我不讓別人煩你分毫。」
褚和在蘭京根基不穩,一個人撐著長寧侯府的門楣,如履薄冰,褚鳳日日都在擔憂哥哥,卻也怕自己去了要被別人拿來當成攻擊他哥的靶子,也捨不得徐籬山和曲港,便忍耐著說:「天子腳下,規矩又臭又長,我才不要去受罪!你若心疼我,走的時候多留些錢給我花。」
褚和笑起來,說:「還需要我為你留,我娶妻的錢本子都要被你掏空了吧?」
「沒有!」褚鳳反駁道,「只掏了一半!」
見褚和還在笑,褚鳳也跟著笑起來,他低頭嗅了嗅那花,突然想起一茬,說:「我今年也是十六歲呢。」
「我走這小半年,你又高了些。」褚和收回摸他腦袋的手,輕聲道,「所以啊,那一條碧玉始終都只是你。」
一句話哄得褚鳳眉開眼笑,那笑容褚和記了許多年。
桌上有些安靜,曲港清了清嗓子,伸手去摸徐籬山面前的花,「這花沒見過,叫什麼?」
「鸞鳳齊鳴。」徐籬山背著京紓,在百花箋背面寫上了心儀美人的名字,反扣在托盤上,不許京紓瞧。
京紓:「……」
哼。
很好。
徐留青。
很好。
「這名字……」曲港飛快地瞄了眼面色不太好的京紓,向徐籬山眨眼提醒:不好吧兄弟,這花送給誰,誰就要遭殃啊,你也得遭殃,遭大殃!
身邊的人體空調又開始吹冷風了,徐籬山哆嗦了一下,卻笑著:放心,我有數。
侍女們進來將托盤一一取走,留下幾人用飯。
約莫一盞茶的時間,引月台上開始唱票了,唱票的人握著傳聲的「喇叭筒」,嗓音嘹亮,從一樓的雅間,從左右往中間唱起,一票一票的唱上來。
「曲府曲公子,贈『玉公子』給鶴夢樓娘子,夢雁!」
飯桌上的三兄弟不約而同的鼓掌捧場,「呱唧呱唧!」
「長寧侯府褚二公子,贈『碧玉妝』給柳歌苑娘子,月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