徐籬山正欲說話,門外突然響起一陣吆喝,原是曲港來串門了,身後還跟著褚鳳。兩人上前行禮,褚鳳神情有些緊繃,徐籬山敏銳地察覺到什麼,果然見褚和在最後現了身。
徐籬山拍拍摟著自己腰的那隻手,等京紓不情願地鬆開,立馬起身相迎,「大哥,你也來了。」
「嗯。」褚和拍拍他的肩膀,上前到梨木靠背前行禮,「殿下金安。」
京紓頷首,「世子不必多禮。」
「一個人坐雅間太無聊了,我們湊一屋吧。」曲港在徐籬山耳邊小聲地說。
徐籬山當然沒問題,吩咐下去再搬倆座位來。
俄頃,幾個堂倌搬來兩套長几、雙人靠背,將盛放茶水點心瓜果的小几放在靠背的右手邊,行禮退了出去。此時樓下開始起樂,宴會終於要開始了,曲港隨便選了張靠背落座,屁股剛挨著墊子,身邊就擠了個褚鳳。
「……」曲港下意識地瞄了眼褚和,見對方稍稍一頓,便在旁邊的靠背落座了。
徐籬山一邊嗑瓜子一邊暗中觀察,見狀不由得多瞧了褚和一眼,後者神色如常,只是握著茶杯的指尖正泛白。他無聲地嘆了口氣,被京紓餵了口茶,是桂花烏龍。
一曲《引月》落下帷幕,負責主持本次宴會的簪花女管事穿著白底花裙翩翩上場,那模樣徐籬山熟悉,正是鶴夢樓的管事,三娘。
三娘說了些客套話開場,隨即本次的百花宴正式拉開序幕。
「奉筆墨,長卷。」徐籬山吩咐下去,而後偏頭看向京紓,「三年前我畫過一卷《百花圖》,以花喻美人,如今還掛著這引月樓中。今兒我要再作一幅,人就是人,但我一人作不完,你與我共同完成,如何?」
京紓沒有不應的,「好。」
百花宴是雅趣,風流名士來了興趣便要作詩畫,寫詞曲,富家子們有的也特別請了頗負盛名的才子先生們到雅間為自己執筆,是以每間雅間都備著筆墨紙硯,品質上乘,顏色齊全。徐籬山一吩咐,門外的侍女便立即喚了樓梯前的堂倌過來,一起替他搬來長几和筆墨台。
長卷鋪開,足有兩臂長。
曲港打發了侍女,主動湊過去攬活,「我來研墨。」
剩下的褚鳳:「……」
他沒敢往旁邊瞧,又自顧自地覺得此時湊過去沒有用處,還莫名顯得更尷尬,於是開始嗑瓜子。
首先上場的娘子也讓徐籬山眼熟,正是繼雲絮之後的鶴夢樓花魁,夢雁,相傳一舞傾城。她今日只穿著一身素色白裙,頭戴蒼褐色花環,讓徐籬山想起湖中的雌鴦,果然,簫聲起,夢雁跳的正是自己編的一支《相思》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