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京紓瞧著他,「方渚已經死了。」
他目光幽深,是話裡有話,卻又礙於口舌,不知該怎樣才能說得婉轉些。徐籬山低頭,把弄著那腰封,說:「你不必為我擔心,我不會鑽牛角尖的,只是我與方衡蘭到底多年朋友,如今鬧成這樣,我實在無法坦然接受,但是,等日子一長,什麼都會好的。逾川,你真的不要為我擔心。」
京紓沒有說話,只是抬手貼了貼徐籬山的臉,徐籬山卻主動抱了上來,把臉埋進他的脖間輕輕地嗅了嗅,吸/食/精氣似的。
他們安靜地抱了一會兒,知道鵲一在外面說收拾妥當了,這才分開,前後出了營帳。
徐籬山環顧四周,「垂呢?」
「打起來了。」鵲一說。
除了花謝,柳垂能和誰打起來?徐籬山嘆了聲氣,老氣橫秋地說:「年輕人,精神真好。他們打多久了?」
鵲一估摸著說:「一個時辰前開始動的手,越打越遠,如今還沒回來。」
「牛。」徐籬山比起大拇指,轉頭朝京紓說,「讓他們打個三天三夜吧,我們先去北郊。」
京紓點頭,走到馬車邊,正想撩袍上車,就見面前出現一隻手——徐籬山伸胳膊要攙扶他,這是把他當成柔弱無力的人了?
京紓覺得徐籬山在小看他,但是他並不拒絕這種小看帶來的好處,很自然地抬手按住徐籬山的胳膊,慢悠悠地上了馬車。
徐籬山絕不敢小瞧京紓,若換成他,感冒發燒都得在床上當兩天屍體,更莫說是被砍了一刀。京紓是位很能吃苦忍痛的金枝玉葉,什麼傷痛於他來說仿佛都是可以回復一句「無礙」的小事,因為他本性堅毅,也因為他多年受慣了搓磨。可傷患就是傷患,徐籬山覺得這次他必須得好好照料京紓。
帶著一種強烈的責任感,徐籬山隨後上車,分外體貼地幫京紓墊了軟枕在腰後,調整窗隙以兼顧通風和不被太陽照射。馬車內沒有置冰,他便從柜子里拿出自己存放的摺扇給京紓扇風,見後者一直盯著自己,又說:「要不要看書,或者我給你讀?」
「不必。」京紓握住他扇風的手,「別扇了,坐著好好休息。」
徐籬山剛睡了一下午,這會兒也早就醒神了,精神好得不得了,聞言開始找茬,「你嫌我鬧騰了是不是?你嫌我煩了是不是,好好好,我現在就跳車……誒!」他把眼睛湊到窗前,拍拍京紓的胳膊示意他也湊過來看,「你看那邊的花。」
馬車穿過山路,不遠處一片紫紅遮掩在綠葉之後,花影曼妙,在傍晚更添姝艷。
「你知不知道那是什麼花?」徐籬山問湊到身旁的京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