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夢裡也不安生,京紓伸手,用很輕的力道拍了拍徐籬山的胸口,安撫順氣似的。這招竟然有奇效,徐籬山很快就不再繼續毆打了,只是偶有囈語,又掉了眼淚。
還不如繼續打老妖婆呢,京紓後悔了。他俯身吻掉徐籬山臉上的淚,輕聲哄道:「留青,不哭了,別難過,留青……」
徐籬山抽噎著,被京紓毫無辦法地攬入懷中,摸著臉哄了許久才逐漸平息,又沉沉地睡了過去。
再醒來時已是黃昏。徐籬山迷瞪地坐起來,眯著眼睛盯著京紓看了許久,又倒了下去,有氣無力地說:「人都睡傻了。」
「平時瞧著也不精明。」京紓捏他下巴尖,「餓不餓?」
「吃了睡,睡了吃,我是豬嗎?」徐籬山自顧自地點頭表示,「我是!我不餓,但是我好想吃湯餅啊,辣的。」
這邊沒這條件,京紓便說:「十一駕了馬車過來,要不要去北郊?」
「我隨時都可以啊,但你,」徐籬山起身往他右肩一湊,鼓起臉吹了吹氣,「疼傻了吧?一天天的就會裝,只要是人,受了傷都是痛的。」
京紓垂眼瞧著他,說:「只是皮肉傷,無礙。」
「什麼叫只是?若不是你躲得快,那一刀胳膊都給你砍下來好嗎!」徐籬山抱臂,「從今天起,你的刀被我沒收了,以後不許動武。」
京紓沒有異議,點頭答應,隨後叫了鵲一進來,吩咐收拾收拾,出發去北郊。
徐籬山率先起身下地,拿起榻背上的外袍抖了抖,等京紓起身便幫他穿上,說:「傷在右肩,做什麼都不方便,但是千萬要仔細地養,不能留下病根。」
「知道了。」京紓說。
徐籬山幫他系腰封,突然說:「那身吉服弄髒了,好可惜。」
「只要奉了香,穿什麼都無妨。」京紓說,「但是喜服不能髒。」
徐籬山一頓,抬頭朝他笑笑,打趣道:「之前不是還想在喜宴上發瘋麼?」
「除了我,好似沒人贊同,大家都在反對,試圖勸我。」京紓說,「我現下也有了別的想法。」
徐籬山說:「說來聽聽。」
「喜宴是熱鬧吉祥的場合,乾乾淨淨才好。我們的婚事,我該只關注你,只想著你,只期待你,不能為旁的人或事分心。」京紓稍頓,「我先前那樣,是太嫉妒了。」
「你有什麼好嫉妒的?」徐籬山安撫道,「我喜歡你,又不喜歡別人,你根本不用嫉妒任何人。」他拽著京紓的腰封,把人看了看,又說,「你此時這般輕鬆地改變了想法,其實是因為方衡蘭已經死了,若他還活著,你未必這般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