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從今日起,他的身子就由你來看顧,」京紓走到書桌後落座,抬眼看過去,「若出一丁點差錯,我就送你入宮當太監。」
這對於莫鶯來說堪稱全天下第二惡毒的報復辦法,他握著椅子扶手起身、又被辛年一掌摁了下去,痛恨道:「你們主僕倆狼狽為奸,你們……好好好,那我還就告訴你了,你要是真把他關起來,絕對要出事!」
「在刺客伏誅之前,我不會放他出去。」京紓稍頓,「驚春,你想個法子。」
莫鶯被這一聲「驚春」叫得渾身雞皮疙瘩瞬間爆發,起身就想跑,又被辛年及時摁了回去。他捂住心口,虛弱地說:「我是大夫,不是巫師,要不我給你配點藥吧?」
京紓說:「不行。」
「那我能想什麼法子啊啊啊啊!」莫鶯伸手趴上書桌,有氣無力地說,「殿下,您行行好,疼疼我嗷!」
辛年一巴掌拍在莫鶯後腦勺,「少噁心人!」隨後又對京紓說,「主子,屬下斗膽說一句,那刺客身份不明、行蹤不明,想要殺他真不是那麼容易的事情。」
「若讓他自己尋上門來呢?」京紓說。
「屬下等必竭盡全力,只是,」辛年遲疑道,「如何讓他自尋上門?」
京紓倚上椅背,語氣很輕,「他對徐留青……有心思啊。」
這語氣,莫鶯眼皮一跳,暗自扯了扯辛年的袖子,被辛年反手甩開。
辛年說:「主子的意思是……」
「不管他的最終目的是誰,這世間有一個人,他必定想要除之而後快,那就是徐留青的心上人。」京紓雙手交疊在膝前,摩挲著指骨,幽幽道,「嫉恨是把利刀,若把它捅向一個行事不夠嚴謹的人,就極有可能迫使他的私慾壓過理智。」
「主子的意思是,要讓人扮作公子的心上人,誘敵出現?」辛年說。
「扮個屁啊,」莫鶯罵他天真,「你瞧瞧你主子這德行,他肯讓誰跟徐籬山有關係,假扮的都不行,他是要自己當『餌』啊!」
辛年擰眉,「主子——」
「我要親手殺了他。」京紓打斷辛年即將出口的不贊同,右手把左手的指骨揉搓紅了。他目光沉靜地盯著半空的某一點,卻沒有落到實處,而後他否定了自己的說法。
「不,殺了他還不夠,我要剮了他,就在那裡。」他偏頭看向那扇通往水台的檀木門,「我要吊著他的一口氣,讓他跪在門後聽徐留青同我親吻,從縫隙中看見我們耳鬢廝磨,但是他無法言語、動彈,他只能眼睜睜地看著,最後帶著滔天嫉恨和不甘墮入地獄,至此我仍舊不會放過他,待到大婚那日,我要請他再做賓客。」
「哐!」
他猛地站起來,淡聲道:「時間不早了,我該去議事了。」
京紓回屋更衣去了,辛年遲緩地看向莫鶯,說:「我有種不好的預感。」
「……『美人哭』解得了毒性,解不了這些年被毒性過腦的腦子!」莫鶯抹了把臉,喃道,「瘋魔之兆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