京紓看著他,突然抬手屈指在他額間彈了一下,說:「嗯,是不大,但挺厚的。」
不輕不重的,徐籬山卻浮誇地捂著額頭後退一步,嘟囔道:「您說厚就厚吧。」
「陛下若肯給我兵符,我也肯接,並不覺得燙手。」京紓好整以暇地瞧著他,「你不是很了解我嗎?怎麼分析錯了。」
「因為我的私人情緒占了上風。」徐籬山放下手,看了京紓兩息,才說,「殿下這般說,是起了娶妻的心思嗎?」
京紓往後靠在枕背上,說:「其實娶不娶對我來說並無不同。柔敏的脾性你也見識過了,她若非要嫁我,陛下也沒什麼好法子,不如應了這樁婚事,少些麻煩。」
「可殿下今日也堅決沒有去迎她啊。至於娶不娶的,還不是您說了算嗎?」徐籬山咬了下嘴唇,「哦,我懂了。今兒我也是見到了,郡主著實嬌媚漂亮,與您很配呢。」
這語氣著實情緒豐富多彩,京紓把人瞧著,難得起了逗弄的心思,「所以呢?」
「所以我就先祝殿下與郡主百年好合,早生貴子,生他娘一個蹴鞠隊了!」徐籬山說罷重重地哼一聲,轉身就走,京紓讓他站住,他全當沒聽見,撒瘋似的躥出書房,只是這到底是人家的地盤,他沒躥多遠就被兩個神出鬼沒的暗衛扣住胳膊,生生押回了書房,放到小榻前的毛毯上。
徐籬山就地打了個滾,跪坐起來,把脖子抻得又直又高,「要打就打,我叫一聲就不是好漢!」
「好。罪一,假傳我令,記三十鞭;罪二,咆哮無禮,記十鞭;罪——」
「用不著罪三了!」徐籬山挪著屁股離京紓遠一點,氣勢微弱了些,「十鞭就能把我打投胎了!」
京紓微微一笑,說:「你去投胎了,屍體還在,屍體若打得血肉模糊,骨血還在,都不妨礙。」
「你……你,好!」徐籬山猛地站起來,又惱又驚地瞪著京紓,「以前不論怎樣你都不打我,今兒我就說不讓你娶妻,你就要把我往死里打,你很想娶妻是吧!嘴上說著不想娶妻納妾,放屁,我看你想得很!娶了妻一家人和和美美的,美人在懷,三年抱倆,幸福得嘞,到時候我也不能喜歡你了,要滾得遠遠的不妨礙你的眼,這的確是大好事啊!但是你不該今晚就把我打死啊,你應該在新婚那天打我,當著所有賓客的面把我打死,讓我的血把你們的喜堂染得紅透半邊天!」
他擦一把臉,破罐子破摔地一掌拍上案幾,像是醋瘋了,完全不懼京紓,聽得附近暗處的影衛不約而同地捏了把冷汗。
「來啊,打死我!我死了絕對要變成厲鬼纏你們一輩子,我不把你嚇得陽/痿我就投胎當你兒子然後孝順死你!來——」
大逆不道的狂悖叫囂戛然而止,徐籬山手腕一緊,被一股大力猛地拽上小榻,摔進一道堅實的懷抱。
京紓的力氣不容抗拒,徐籬山驚然抬頭,額頭撞上京紓的下巴,京紓沒有吃疼,靜靜地看著他。
「鬧什麼?」
「我哪敢跟您鬧啊。」徐籬山撇開眼神,瓮聲瓮氣地說,「一條命不夠您抽的!」
京紓見狀握住徐籬山的臉,指腹把臉腮輕輕一捏,那張不饒人的嘴立馬嘟起來,露出淡紅的唇尖。他看了幾息,目光往上晃悠,落到徐籬山的眉眼,「哭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