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府側門的侍衛早接到了命令,待看見熟悉的人從熟悉的馬車上下來,便拱手道:「徐六公子裡邊請。」
徐籬山頷首,跟著來引路的小廝走進王府,穿過幽深迴廊來到側廳,裡面的人聽見動靜連忙跑了出來,猛地撞進他懷裡。徐籬山後退半步,笑道:「力氣這麼大,看來飯沒少吃啊?」
雲絮抱著他淚流不止,哽咽道:「我以為你出事了,我……」
「那咱們現在是在閻王殿嗎?」徐籬山說罷失笑,好吧,也差不多。他抬手拍了下雲絮的肩,閉眼嘆氣,「抱歉,是我連累了你。」
雲絮止不住哭,說話困難,只能搖頭,像是要把這段時間的恐懼擔憂都哭出來似的。
徐籬山並不催促,安靜地等她哭了片晌,才說:「申時一刻,褚世子家中有人要往安平城去,我都跟世子說好了,你同他們一路回,你一個姑娘家趕路不安全。」
雲絮抬起頭,抽噎道:「你、你不回麼?」
徐籬山搖頭,沉靜地看著她,「我不能回。」
那目光是雲絮從未見過的,裡頭像是裝著很沉重的東西,這個逍遙慣了的小紈絝仿佛也戴上了一種意味不明的枷鎖,成了檻花籠鶴。她不自覺地攥緊了徐籬山的手,明明有千言萬語卻最終只是緘默不言。
「回去了就好好過日子,我前幾天給褚鳳他們寫了信,以後在安平城,他們會照拂你,不必害怕。」徐籬山說,「我待會兒還要入宮赴宴,不能送你了。」
「入宮……」雲絮驚訝地瞪大了眼睛,隨即莞爾,「六公子也出息了。」
徐籬山也笑。
「六公子聰慧,沒有做不到的事。」雲絮緩緩地鬆開握著他手臂的手,退後一步,曲膝一拜,「此去山高水遠,恐難再見,公子珍重萬千,公子千霄凌雲,公子得遇良人,公子……保重。」
「好姑娘,」徐籬山聲音微啞,「謝了。」
不遠處的金梅叢後,京紓轉著茶杯,見兩人依依惜別,沒心沒肺的小子竟也目送離開的背影怔忪失神……不過也在情理之中,畢竟安平城花樓林立,徐籬山偏愛鶴夢樓,他身邊美人無數,只有這個雲絮能相伴在側,還一伴多年,自然情誼不同。
俄頃,近衛走到亭前,後頭跟著徐籬山。
「殿下金安。」徐籬山上前行禮,「謝殿下恩德。」
滿園金梅,偏他一樹青綠,神清骨秀。京紓眼波微瀲,說:「今夜入宮,可有備禮?」
「備了。」徐籬山說,「還未謝過殿下成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