徐籬山把帕子給她,「拿我的牌子去請大夫。」
丫頭應聲,轉身去了。
約莫半個時辰,大夫背著藥箱進了汍瀾院,他本以為是六少爺哪裡不好,沒想到被領到丫頭的院子,不由得一邊進屋一邊尋思,這六少爺待丫頭也太上心了點,別是年輕氣盛,動了情根吧?
猗猗也被大夫嚇了一跳,連忙穿好衣裙,躲在簾後說:「我沒事兒,您請回吧。」
「那怎麼行?老夫若這麼回去,怎麼向六少爺交代?」大夫慢悠悠地落座,「你還是伸手出來,讓老夫診診脈。」
猗猗無法,只得伸出手來,說:「有勞您了。」
大夫不語,閉著眼為她把了脈,嘶聲說:「你這脈象也沒哪裡不對啊,是哪裡不好?」
猗猗說:「……就是有些體力不濟。」
大夫見她閃爍其詞,笑道:「你這丫頭,別是故意偷懶吧?」
猗猗忙說:「您別亂想,我不敢的!」
「你這丫頭多半有鬼,還是把帘子掀開,讓老夫觀一眼氣色,也好對症下藥。」
大夫說罷就要掀簾,猗猗卻先一步抓住帘子,說:「我……我其實是摔到臉了,有點紅腫,不怎麼嚴重的。我不敢去少爺跟前污眼睛,可又怕少爺嫌我蠢笨,所以才……」
「原來如此,難怪唇齒含糊不清。」大夫不疑有他,從藥箱摸出一瓶藥膏來,「這是祛瘀消腫的,藥性溫和,你先擦上兩日……」
房門突然被踹開,大夫嚇了一跳,手一抖,藥罐子「啪嗒」落在地上,打了幾個滾。他「哎喲」一聲,轉頭就罵:「哪個笨手笨腳的……六少爺?」
帘子後頭的猗猗聽見動靜,嚇得慌神,還沒來得及告罪,就聽徐籬山說:「躲在帘子後頭,誰教你的規矩?滾出來。」
猗猗哪敢遲疑,慌忙從帘子後頭出來,對著門口就是下跪磕頭,「奴婢錯了奴婢錯了奴婢——」
「別念經了。」徐籬山垂眼盯著她,「抬頭。」
猗猗猶疑一瞬,徐籬山耐心告罄,「聾了?」
猗猗渾身一抖,終於抬頭,旁邊的大夫登時倒吸一口氣,因為她那臉上那裡是「有點紅腫」,是腫成豬頭了!巴掌大小的臉上印記明顯,嘴角也開裂出血,分明是被人拿板子打的!
猗猗仰頭望著徐籬山,不敢眨眼,眼中卻止不住地生淚,又頂著那麼張臉,看起來可憐得很。
徐籬山忍了怒氣,說:「起來,讓大夫看看。」
「是。」大夫連忙上前將猗猗扶起來,讓她坐下,托著下巴看了片刻,然後從木箱裡摸出一瓶更好的傷藥給她塗上,「這個,早晚塗一次,晚點我讓人送藥膏來,你睡覺前先敷一刻鐘,再上藥。這幾日記得少食辛辣,注意保暖,傷口不能受刺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