片晌,側對面的窗簾掀開,紫袍男人倚著窗檐,饒有興趣地盯著徐籬山離開的方向,喃喃道:「醉玉頹山,臉頰生花……真美人。」
「世子爺,那人是文定侯府剛回京的六公子。」隨從打聽回來,在窗邊說,「叫徐籬山,樊籬的籬,高山的山。」
「如此美人,玩起來定然銷魂酥骨。」郁玦放下帘子,「盯著他,別讓不長眼的伸手碰髒了。」
第11章 柔腸
「今兒我從萼春樓出來後走香塵街,途中路過逢君歡,恰好看見徐六的馬車。」
冷風掃起漣漪,湖心亭中,莫鶯給京紓倒好藥,語氣頗為留戀。
藥湯濃黑,臭氣衝天,京紓讓它晾著,說:「萼春樓的還不夠你看?」
「你沒去過花樓,心中沒數,那樓里的人最識情趣也最懂男人心,可要論相貌氣韻嘛,」莫鶯眼前掠過徐籬山下馬車那一幕,搖頭嘖聲,「真沒得比。」
京紓不置可否,「奉勸你別起歹心。」
莫鶯「哦」了一聲,饒有趣味地說:「你不許?」
「關我何事?」京紓眼前掠過徐籬山那雙眼,「口蜜腹劍,半偽半真,他不是善茬。你朝他下手,他說不得就要剁了你的手,不過也挺好。」
「無情!」莫鶯幽怨地剜他一眼,又說,「徐六嘛,美得鋒利,有稜角,有危險,因此有點眼力見的都只敢在心中想想,不敢真的伸手去碰。」
京紓說:「我以為你就好硬骨頭。」
「你知我,所以我要先問你。」莫鶯在冷風中打開一把摺扇,扇面用硃砂描一卷白梅詩意圖,也不知在騷什麼。他喝一口茶,說,「這幾日我忙著研究那本醫毒雜談,沒來得及問,你到底準備怎麼處置徐六?」
京紓坦言:「沒想好,他有古怪,我暫且看不透。」
「以前犯在你手中的人各個都有古怪,你不是通通手起刀落。」莫鶯摺扇一抬,虛虛擦過京紓的下頷,調笑道,「你好奇了。」
京紓冷淡地瞥他一眼,說:「手不要可以就地留下。」
莫鶯立馬收回摺扇,離他遠點,說:「這徐六有心眼,可你也查了,他這些年確實與蘭京沒有過多的牽扯。我聽說他生母徵音當年不僅容冠京城,還是位蕙質蘭心、七竅玲瓏的女子,文定侯嘛,那也是個大智若愚的,沒準徐六的心眼子就是隨了爹娘。」
「當年文定侯送徐六出京,卻又在安平城為徐六買了宅子和僕人,月例照給,他嘴上默認徐六不祥,卻談不上厭惡排斥,但這些年他沒讓徐六回來也是事實。」藥碗熱氣漸消,京紓端起來,一飲而盡。
莫鶯說:「當年送走徐六是師出有名,文定侯也不好隨便讓他回京吧?我瞧著再過一段時間,他就該走了。」
京紓說:「他走不了。」
「就要這麼辦,我也捨不得他走!」莫鶯說,「他若沒壞處,你別殺他,把他留在京中讓我多看幾眼;反之,你正好把他交給我,我保證他上了我的『紅袖招』,就說不出半句謊話……不對,之前處理那女刺客的時候,我的『紅袖招』染上血了,我得重做一個,以表對徐六的喜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