夏秋靜靜看著他,“你知道我最討厭你什麼嗎?我最討厭你跟白樾一樣高高在上,你們總是高人一等。不知道你有沒有注意到,無論什麼時候你和我說話都是一種俯視的姿態。我一直都很想說,我很討厭你。”
白琢玉簡直有些被氣笑了,也有些口不擇言:“你以為我很喜歡你嗎?說句惡毒的話,我非常陰暗的想過,期望你永遠消失,永遠都不會回來。”
“這句話我同樣也送給你。而且你有什麼資格讓我不回來,該走的人應該是你吧。”
“我確實該走,但是爸爸媽媽和哥哥姐姐似乎都很愛我,所以我應該留下。而我留下,只是因為我是我,而你留下,只是因為你是曾經走失的白家小少爺這個身份,而這個身份換誰來都是一樣的,並不只是因為是你。而當初換一個小孩,未必有我這麼討家裡人歡心。”
“你也知道你需要討他們歡心啊。你只敢私下裡這麼跟我講,放在他們面前,你不敢這麼說,因為即使你嘴巴上說這個身份換誰來都一樣,可是我就是有這個身份,而你沒有。你甚至沒有膽量把你的身份公布出來,說到底是你占著我的位置,沒有我,你不會來到這個家裡。”
夏秋似乎並沒有被他的話氣到,反而有條不紊:“就像現在一樣,你明知道你沒錯,可是你還是要嘴巴上答應來跟我道歉。你覺得我沒有廉恥心,你未必也多要臉,這麼多年來鳩占鵲巢的人是你,你再不想承認,你也必須要承認這一點。”
“果然是人不可貌相。你在爸爸媽媽面前總是一副不爭不搶的樣子,誰想到嘴巴這麼利索。”
夏秋道:“我只是在講事實。”
白琢玉道:“如果你真的這麼清高,為什麼還要回來?”
“如果你真的還有骨氣,為什麼還要呆在這裡?”夏秋反問。
這場談話不歡而散,兩人算是徹底撕破臉。
但其實夏秋的心裡也並沒有他表面上表現的如此風平浪靜,他這輩子從來沒有幹過壞事,這是第一次,陰差陽錯。
壞事干多的人會很熟稔,善良的人不會幹壞事。夏秋處在中間,做了卻忐忑。
他也不知道自己是怎麼想的,總之他就是沒有開口解釋。
“沒事吧?”
看見沈游擔心的神色,夏秋道:“沒什麼事,他過來道歉而已。”
“早就該來了,拖到這個時候。”
夏秋不想和他討論這個:“我之前不是跟你講過,我不想再呆在這裡了。”
“是。所以你又改主意了是嗎?”
“我很善變是吧?”
“如果我跟你有一樣的經歷,我也未必能做出多明智的選擇。”
“是啊,所以我打算走一步看一步。”夏秋道:“我只是覺得我也沒有什麼好失去的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