看這樣子,許成溫也知道有的耗,安陽侯夫人送來的食盒正好讓他跟幾個官差邊吃喝邊等刑房那邊進度。
誰也沒想到,到了半夜時分,林漠忽然發起高熱。
原本,他沒叫人值夜,一直也沒這個習慣,但書寧不放心,怕他晚上睡覺時壓到骨折的胳膊,便進來臥房悄悄查看,就聽到他呼吸粗重,心覺不對。
待走近些,就著月光看到林漠面色潮紅,趕忙叫人去找郎中。
與此同時,相隔數個坊間的一間臥房中。
「啊!」華美的錦繡帳子裡,雍華的美婦忽然從睡夢中大叫一聲驚醒,猛地坐起身來。
她身旁的男子被驚醒,翻身坐起,扶住美婦的後背,「阿慧,是不是做噩夢了?沒事,那是夢,不是真的。」
陳駙馬輕摟著妻子,輕拍她的背脊,溫聲安慰著。
慧和長公主無力地搖了下頭,「不是,是……」她手上微微用力抓住了陳駙馬的手,「夫君,我,我夢到了孩子。」
聽到妻子說孩子兩個字,陳駙馬心裡就咯噔一下。
小兒子一直是他們的痛,這麼多年了,家裡人都當做沒有過這個孩子,從不提及,就是妻子受不住喪子之痛。這些年,多少次慧和長公主在夢裡哭出聲來,陳駙馬都不敢驚醒她,只怕她醒來更難受。他自己硬忍著心痛也逼著自己忘記曾經有個孩子,還未來得及看這個世界就沒有了。
「阿慧……」
慧和長公主打斷他,「夫君,我知道你怕我難受,可那是咱們的孩子啊,還未來得及成長就永遠離開了我們,這麼多年了,我都不敢想不敢提,可孩子曾經在我身上帶了八個多月,我怎麼割捨的掉。我夢到他了,夫君,方才我夢到他在夢裡朝我笑了,可是,他卻被一團黑霧猛地給拽了去……」
那一刻,就像是刀子剜在她心口上。
「阿慧,別想了,」陳駙馬掩住悲痛,他又何嘗能割捨掉曾經期盼著出世的幼子,可孩子到底是沒有了這麼多年,他不想妻子因此悲痛傷到身子,柔聲安慰。
慧和長公主的情緒漸漸平和下來,但依然毫無困意,靠在駙馬的懷裡,低聲說:「不知為什麼,我覺著夢裡面孩子的臉,像是,像那位新科狀元林漠。」
最後兩句話,慧和長公主說的猶疑,滿是困惑。
陳駙馬一愣,「阿慧,你莫不是因為晚食時,阿宣提及了林漠被人襲擊受傷,所以有感才做了這樣的夢。」他覺著妻子是太難過早亡的幼子,代入了林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