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應該知道。」
陸繹一定知道自己沒有做錯任何事。
陳墨:「當然。」
他停頓一瞬,苦笑道:「但你知道陸繹的性格。」
容靡更使勁地揉著狼。
他當然知道。
責任感強。
性情冷淡,嚴於律己。
……但有時候,又十分溫柔。
幸好容靡沒有把自己的結論說出口。
否則陳墨就算同意最前面的那些,也實在不能明白最後一個形容詞來自於哪裡。
只不過前面那些已經足夠了。
「我想,在陸繹看來……他雖然保護了安全星域,卻沒能讓自己身邊的人安然無恙活下來。」
「他需要為此負責。」
陳墨從未和別人談起過這個話題,也沒人能讓他聊這些。
容靡對陸繹是個例外,因此他終於可以找人吐露出自己的這些猜測和擔憂。
「也許在他看來,死亡是他『應得』的事。」
「但他的死亡也絕不能是毫無意義地躺在床上,就那麼……」陳墨打了個手勢讓容靡意會,也實在說不出「斷氣」一類的詞語。
「他對活下去不抱希望,但會主動選擇自己的死亡方式。」
「如果沒有你出現,他會更早地尋找機會,選擇自己的終點。」
「但有你在,他擔心你的二次覺醒。」
「捨不得與你相處的時光。」
「就算說留下銀將軍就夠了,但也會擔心你太難過生氣……」
而在最後一刻,忽然想要撐著殘破的身體留下來。
陳墨小心地看了容靡一眼。
青年沉默無言。
他與陳墨對視,忽然動了動唇。
「別說了。」青年突兀開口。
他恍惚間明白了什麼。
青年向後退了一步,而後又退了一步,不自覺鬆開了一直抱著銀狼的手臂。
陳墨看見他的動作神色微怔,連忙閉上了嘴。
通道內的氣氛在一剎那變得滯澀無比。
在容靡身邊,阿銀不安地用爪子刨了下地板。
「嗷嗚?」他從喉嚨深處溢出一點極輕的嗚咽,側了下頭,要去看容靡。
卻被青年一把按住了毛茸茸的大腦袋。
因為狼的眼睛是冰藍色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