事情到這裡還不難辦,畢達哥拉斯定理人人都會,二維版本升級成三維,也不能說就難得像世界末日了一樣。但是等難度升級到了空間版的向量,還要去求什麼面與線之間的夾角,這時候還不崩潰,就實在說不過去了。
這是哪裡,我是誰。
“這還是有規律可循的部分,沒有到最難的地方呢”,鄭智雍無奈地說,靠前的大題難度不能太過火,可是不管怎麼說,人家也是大題,“只是以前沒有練習過,加油,你們可以的”。
回應他的是一排的死魚眼。
“我完全可以理解”,在中間休息時,鄭智雍坐在臨時搭的小棚子裡,為他的學生們說了句話,“過去做全日制的學生,碰到數學題也有過很多頭痛的時候,現在要在兩三個月的時間裡補習高中的內容,雖然迴避了難度比較高的部分,但是大家的基礎普遍不太好,這中間又有自己的工作,有困難是很正常的”。
鄭智雍上課由淺入深,過去大家都在玩命背書,需要動腦子的題目難度卻不算高,就像他開始給大家講的複數運算,本質上還是一種死記硬背,辛苦是辛苦,但成果也是顯而易見的。可是學習的過程中,怎麼能沒有“怎麼學也學不會”的劇情呢?節目拍到現在,也該卡殼一回了。
於是鄭智雍遇到了他補習班老師生涯中的首個難關——其實沒什麼好意外的,如果只是老師劃劃重點,學生不停地背誦,這個節目沒意思不說,也不是考前突擊的打開方式,為了更多的分數,總歸要嘗試一下那些考驗理解與分析、難度又不是特別高的題型。從哪個角度上說,現在的情況都是一種必然。
“進度可能太快了”,鄭智雍平靜地面對教學中的不順,同時難免有一點點沮喪,“我都沒有那麼快弄明白的東西……時間能多一點就好了”。
鄭老師體恤學生們時間緊張,學生也要體諒老師的辛苦。雖然出道時間晚了一點,但是因為年齡偏大,入學時間也早,優等生形象的鄭在玹漸漸地成為了“學生代表”一樣的存在:“我們過去用在學習上的時間太少了,和一般的學生沒有辦法相比。”
他的表現並不算差,說這樣的話沒有問題。
伴隨著節目的推進,每個補習班學生的形象也根據他們本身的設定和在節目中的表現,不斷地調整和變化著。學霸的設定不一定好駕馭,學渣的定位則不一定討人喜歡,因此複雜然而鮮明,是鏡頭前的學生們最理想的形象。
艱難學習的同時還要記各種超出日常用語範圍的專有名詞的周潔煢,在她的草稿紙上寫了密密麻麻一大堆公式和中英韓語對照表。用非母語的語言學習難免要做一些額外的工作,但是周潔煢的情況也沒有想像中那麼慘烈。首先,人家很小的時候就來韓國了,來韓國之前也許接觸過平行垂直坐標系,但不一定先聽說過中文版本的向量法線二面角,一開始接觸的就是韓文版或者英文版,語言帶來的障礙就小多了,其次,周潔煢韓語說得很好,這種情況不是特別有天賦,就是特別肯下功夫,語言問題會給她帶來障礙,但也不會讓她跪得太慘。
目前周潔煢在節目中的形象是,對國文興趣濃厚但是學得不怎麼樣,對歷史沒有興趣於是更加不怎麼樣——有一些歷史問題不同國家看法不一,用來勉強留學生沒什麼意思,韓國藝人跑日本活動也不想被問到獨島歸屬壬辰戰爭,將心比心,肉食者都沒扯出個結果的事,還是不用來為難小人物了,節目的製作團隊討論了一下,決定讓周潔煢只對現代韓國感興趣就好。
當然,拍綜藝不是做慈善,周潔煢還沒有那麼大的魅力或資本讓製作組對她額外照顧,躲開了歷史問題,順便構建了韓語說得好英語也不錯的語言能力者形象,自然科學和社會科學需要有人墊底的時候,周潔煢就要多擔待一點了。有語言拖後腿的情況下學得慢一點懂得少一些,一般不會被diss得太厲害。
而周潔煢並不甘於“跪倒在語言關”前的形象,辛苦而用心地學習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