尋常的那些個什麼鴛鴦柳葉的,趙憫生一個男子,肯定是送不出手的,剩下像是喜鵲登枝那些,雖說拿得出手,可他又覺得太普通了些,顯是不出他與人的親密感來。
謝淵雖說是個宦官,可架不住大權在握,周圍不知道有多少個鶯鶯燕燕,等著往上貼。
雖然他曉得謝淵對自己的心意,但總歸還是不樂意有人總惦記著自個兒的人,如此一個香囊送過去,既是要討謝淵歡心,又是要告誡他身邊那些不長眼的人,都留著點神。
趙憫生左思右想,最後卻定了個最簡單的,大筆一揮,便打發人將其送出了宮去。
那綢緞莊的老闆收到了繡樣,打開一看,卻只瞧見了一個飄逸的淵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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就在趙憫生與謝淵透露了趙寧袖中香囊一事後,再過兩天,便是臘月初一,按照慣例,皇帝每年都會在這一天清晨,出宮前往京郊的青石寺,上一柱香,且每次都是輕車簡從,只讓身邊幾個親近的侍從跟著。
清晨一大早,皇帝便乘著御馬從宮中出發,謝淵穩健的駕著車,在厚實的白雪上,留下一道長長的車轍。每年到了這個時候,皇帝的心情總是不大好的,因為舒貴妃的忌日就快要到了。
因為李亦叛國之事,舒貴妃在朝中多多少少也受牽連,為堵群臣悠悠之口,他雖能保得她以貴妃之位風光下葬,卻也無法在其忌日大張旗鼓的祭拜她。
謝淵聽了人一路的長吁短嘆,直到他去了青石寺,恭恭敬敬的上了一柱香後,皇帝的心情方才大好。
許是因為這一炷香,他上的太過虔誠,虔誠到仿佛將自己全部的情感,全都裹挾到了那一柱香里,待香燃盡之後,他對人的思念,便也隨著飄渺的煙霧全部流散了。
以至於在回去的這一路上,他便已經可以沉下心來,思考政事了。
冬日的陽光,好像隔了一層絨絮般朦朧的灑下大地,謝淵身穿白色官服,手攥著韁繩,面無表情的坐在車外,好似是在靜靜等待著什麼。
如今已然進了臘月,江南巡查一事迫在眉睫,而皇帝卻是遲遲,拿不定人選,以往到了難以抉擇之時,趙昊煊總是樂意拉個身邊可信之人來給他出出主意。
可朝中那些文官武將,多數也早就站好了隊,所得結果不外乎就是兩種,站在皇后與陵王那邊的,視章家如同是眼中釘肉中刺,恨不得除之而後快,所以定然是選李家。而站在珍妃和承王那邊的,又肯定會將這肥水往自家田地裡頭引,問不問的,沒什麼大用。
但謝淵就不一樣了,他是皇帝的人,雖說被他一時興起,使喚去給趙憫生做了老師,也算是與李家沾上點邊。
可李青是什麼人,他可太知道了,冥頑不靈。
謝淵這麼些年,明里暗裡做了許多他不好當面出手的事情,在朝中難免名聲不好,偏巧他又是個宦官,別說是結黨營私,李青不視他為豺狼虎豹,那都算是好的。
而謝淵雖說是罪奴出身,可卻是身負大才之人,能文會武,寫的一手好字不說,琴技更是一流,這樣的人絕不會輕易的俯首稱臣,就憑李青那個木魚腦袋,斷收服不了謝淵這柄利刃,趙憫生那個唯唯諾諾的孬種,便更不用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