采访方调整好了,话筒递给了余光,由余光交给中国队。
奇怪的是,许多媒体会默认将话筒递给二传手,因为二传手被普遍默认为队里最善于处理信息的那个发言人。余光认真地看了一眼队伍里的陶最,这位以冷静、理智著称的二传手正低头整理腕带,丝毫没有要上前接话筒的意思。
全队都在等萧池。
余光深吸一口气,显而易见,萧池是大家认定的队长发言人。他笑着将话筒递向中国队的队长:“萧池选手,请多关照。”
“你好你好。”萧池微微点头,接过话筒的动作自然又坚定。他身后的队员们自动围成一个半圆,方丰羽、方飞羽站在他右后方半步的位置,又一次变成了他的左右护法。
日本的记者开始提问,语速很快:“晚上好,请多多关照。今晚就是本次精联赛男子排球部的总决赛,中国队的对手是意大利队。我们也关注了网络上很多评论,有声音认为,中国队能够进入决赛已是侥幸,请问您如何看待这种说法?中国队之前不曾赢过意大利队呢。”
余光心里一紧,这是个陷阱问题,因为网络上很多人认为中国队赢日本队是运气成分。他尽量保持声音的平稳,翻译出来,同时观察萧池的反应。
萧池的表情没有变化,他听得出来这不是好问题,但是人总不能逃避问题:“感谢那位评论员,对我们中国队表现的关注。排球比赛的厉害之处在于,每一场都是全新的开始。如果历史战绩能决定一切,那我们……现在就不必站在这里了。”
队员们纷纷点头,其实哪怕萧池这会儿说得不对,他们也会点头。
萧池顿了顿,目光又扫过镜头:“中国有句古话,‘士别三日,当刮目相看’。我们中国队虽然起步很慢,可我们研究了意大利队,相信意大利队也研究了我们。今晚将是一场全新的较量,我和我的兄弟们已经准备好了。”
回答简短有力,既没有掉入争论的陷阱,又巧妙地传达了信心。余光在翻译最后一句时,声音里不自觉地带上了一丝自豪。就是这样,中国队不卑不亢,勇往直前吧!
采访很快结束,工作人员开始收拾设备。队伍继续往场地内前进,李飞鸾一把勾住萧池的肩膀,凑到他耳边:“行啊队长,现在说话一套一套的,特别‘官方’!”
萧池憨厚地挠了挠后脑勺,侧身问:“那是好还是不好啊?”
“当然是好!”李飞鸾松开手,认真地看着他,“你刚才说话的时候……特别有队长样儿。不像以前了,记者一问问题你就结巴,什么都推给陶最。”
萧池的眼睛亮了起来,得到了莫大的肯定:“真的?行行行,好兄弟我信你,回国我给你织一件毛衣。”
“又织?”李飞鸾哭笑不得,“你之前就说给全队织毛衣,现在也就是丰羽和飞羽穿上了。”
“这次我保证,全队都有,全队都能穿上我的毛衣。”萧池已经跃跃欲试,回国第一件事,买毛线!
兄弟间的轻松气氛短暂地冲淡了赛前的凝重,不远处的赵锐看着这一幕,心里也踏实了一些。他低头看了眼手机,距离上交还有20分钟。犹豫片刻,他还是拨通了语音通话。
“小锐!”母亲的声音从听筒传来,又意外又惊喜,“怎么还没交手机?现在应该开始热身了吧?”
“还有一会儿。”赵锐努力让自己的声音听起来很轻松,“你们……你们都还好吗?”
“都好着呢,放心!”父亲的声音也出来了,“你妈今天特意做了你最爱吃又不敢吃的红烧肉,说给你隔空加油。”
赵锐的喉结动了动,好多好多的话到嘴边,只变成了一句:“那就好,哈哈,等我带着奖牌回去!”
“知道了知道了,你专心打球。”母亲笑着说,“不管输赢,你都是我们的骄傲。”
语音通话很快就结束了,赵锐盯着暗下去的屏幕,深吸一口气,将手机交到了小穆教练的手中。与此同时,北京的宠物医院里,赵锐的母亲迅速打开ipad,找到直播页面,然后将平板小心翼翼地放进了一个透明的吸氧舱里。
舱内,一条重病的雪纳瑞正艰难地呼吸着,氧气面罩覆盖了它大半张脸。看到亮起的屏幕,可露丽的尾巴微微摆动了一下。
时间开始推进,看台上的观众逐渐增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