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她妈没了,她爸后来也不知道去哪了。那小姑娘也不知道怎么处置的,当时大家都在传,说送走了,送哪儿去了不知道。"母亲叹了口气,"挺可怜的,你小时候老跟她一块玩。"
他没说话。
"叙叙?"
"嗯。"
"怎么了?真遇到她了?"
"没有……可能就是想起来,随便问问。"
"你这孩子。"母亲顿了一下,"你等会儿,我翻翻相册,看看还有没有老照片。"
那边翻箱倒柜的声音,塑料袋的窸窣声,抽屉拉开又合上的声音。他把手机换了一边耳朵,肩膀有点酸。
"找到了!"母亲的声音突然响起来,"还真有一张。你小时候拍的,你爸给你买了个冰淇淋,你非让她先咬一口——"
"发给我。"
"行,你等等啊。"
手机震了一下。他低头看。
两个小孩站在一棵老槐树下,阳光打在地上,斑斑点点的。小女孩低着头,看不清脸,头发扎得很高,碎发被风吹得乱糟糟的。旁边的小男孩侧着身,伸着脖子,在笑。
他盯着那张照片看了很久。她手里攥着什么东西,大概是冰淇淋,脸被刘海挡住了大半,只露出一点下巴的线条。他把照片放大,又放大,还是看不清。
"喂?叙叙?你还在吗?"
"在。"
"怎么了?看什么呢那么久?"
"没什么。"
"你下周回来吧?妈给你做排骨汤。"
"再说吧。"
"什么叫再说,必须回来。"
"知道了。"
电话挂断。他走回客厅,把手机扣在沙发垫上,闭上眼。嘴里那颗糖早就咽下去了,但舌根的咸味还在。老槐树,小女孩,那个他早就不记得的巷子——他搬走了,换了城市,学了心理学,开了诊所。诊所选在这儿的时候,他想的是"还行"。房租便宜,离地铁近,没别的意思。
现在他不那么确定了。
可能从来都不是随便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