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將來有一天,小爍沒有點頭,我們也不能走是不是?」
許父一愣,妻子說的「走」,是離世的意思。
「媽,別說這種話。」許爍倒了一杯水給許父,許父不接,許母接過來說:「你先出去,我跟你爸有話說。」
許爍走了出去。許多錢很自覺地帶上門。
病房短暫地沉寂須臾,許母將水杯塞給丈夫,許父別彆扭扭喝口水潤潤嗓子:「你要說什麼?」
「難不成,你真要這樣一輩子?」許母嘆口氣,「我們都是五十多歲的人了,能陪小爍多久?將來有一天我們不在了,你真指望小多照顧我們兒子?我看他連他自己都照顧不過來。」
許父說:「那就找個女人結婚,再生幾個孩子,不愁沒人照顧。」
「小爍不喜歡女人,他只喜歡衛崇。」衛母語重心長,「你接受也罷,不接受也罷,這是事實。你不能強行扭轉這個事實,那只會將兒子越推越遠。你也看到了,他們感情很好。」
「兩個男人感情好,不會長久。」許父斷然道。
「你又沒有喜歡過男人,你怎麼知道?」
許父噎住,大約是胃脹氣,打了個嗝,連忙低頭喝水。
許母給他拍背順氣,「老許啊,我覺著,其實戀愛都是一樣的。衛崇這孩子不錯,有耐心,會疼人,嘴甜,有錢還長得還帥……」
「你就最後一句是重點。」許父冷哼,「你們女人,就知道這個。」
許母抿嘴笑:「反過來想想,有幾個人可以為小爍做到去爬三樓的窗戶?腿差點摔折了。」
也就衛崇能做到。不過這並非值得炫耀的事就是了。細細想來,還有點傻。
只有戀愛中的人,才會做這麼傻的事。
「衛崇這孩子,是真的在乎小爍。」許母嘆道,「除了性別是男人,其他方面的條件都很好,如果他能保護疼愛小爍一輩子,我們還求什麼呢?人生百年,一轉眼就過去了。」
水杯放到床頭柜上,許父深深吐出一口濁氣,眼皮耷拉下來。
許母沒再出聲,這事終歸需要自己想通才是真的想通。
許父身體雖無大礙,到底年紀擺在那裡,不如年輕人,在家人的安排下住院觀察兩天。他自己還鬧脾氣,哼哼唧唧挑剔這裡挑剔那裡。
衛崇有了機會獻殷勤,哪裡敢怠慢,病房安排最好的,醫生要請專家來看,大大小小的檢查一個不落給許父許母過了一遍。
許母還笑:「我又沒病。」
誰知這病不查不知道,一查就出來了,許母跟丈夫躺一個病房去了。
「你怎麼了?」許父嚇一跳。
許母平靜道:「高血壓。掛兩天吊水把血壓降下來,以後再吃點藥,注意保養身體就行。」
許父一臉懊悔自責,他與妻子朝夕相對,竟然沒有發現妻子身體不舒服。高血壓確實是常見病,但如果突然發作,後果誰也無法預料。
許母一看丈夫那樣,就知道他在想什麼,笑著寬慰幾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