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個盛煌老總從醫院出來後被帶走調查,有人助他,給他弄了個取保候審。然而他回到自家不過兩三天,就被發現在浴室上吊自殺。
有人說他是畏罪自殺,有人說他是無法接受自己身體的殘缺與妻兒的離棄,抑鬱自殺。
喬今聽完沉默許久,如果盛煌老總要自殺,為何非要等出院再自殺?已經取保候審,審判還沒開始,就這麼著急去死?
此事不簡單。
盛煌老總死了,誰的得益最大,喬今唯一能想到,就是自己名義上的二叔衛建平。
衛建平當然怕盛煌老總供出自己,就像當初對甘大春所做的,除之而後快。
這個二叔,當真狠毒。但憑喬今如今手上的證據,並不足以將衛建平定罪,那本最關鍵的《悲慘世界》,依然不知下落。
如果衛建平就此收手,看在衛父的面上,喬今倒是能暫時按兵不動。
半個多月來,喬今跟燕玦沒聯繫過幾次,又是愧又是唉聲嘆氣。誰能接受自己的哥哥忽然變成了一個找替身的渣男啊。
這些時日過去,他終於想開了,既然燕玦與那青年一個願打一個願挨,他就少摻和,必要的時候幫青年說幾句話就是,畢竟是自己哥哥渣人在先……
「老闆在忙。衛先生您先坐,紅茶可以嗎?」助理說。
喬今笑笑:「我去樓下喝咖啡。」
其實去見青年。
青年果然坐在窗邊看書,就像一株紮根在那裡植物,以靜默的姿態等待戀人下班後稍稍滋潤一下自己。
喬今無比心虛地走過去,「你好。」
青年合起書,「請坐。」
「沒有打擾你吧?」
「沒有。我正覺無聊。」
「那我陪你說說話。」喬今點了一杯拿鐵。
青年以一種相當高深莫測的眼神打量他,笑道:「那真是太棒了。」
看來青年真的很寂寞,喬今問:「你沒有朋友嗎?」
「沒有。」
「家人呢?」
「沒有。」
「……」可憐見的,怪不得這麼單純,栽到了我哥手裡。
被喬今以憐憫的眼神的注視,青年拼命壓住上翹的嘴角,若無其事捏著小勺攪弄咖啡,喝一口嫌不夠甜,加了一塊方糖進去,「不當明星就是這點好,不用刻意戒糖。」
喬今:「啊?」
青年笑問:「你是明星吧?」
「嗯……」喬今說,「還沒問,你叫什麼名字?」
「傅臨。」
「???」
「既然你哥喜歡叫我傅臨,那我就叫傅臨好了。」青年垂著眼睫,苦澀微笑。
喬今的心霎時被愧疚填滿,仿佛在青年身上看到了一圈柔弱可憐的聖父光環,他想,這個人一定愛慘了我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