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一場存亡較量不過兩三分鐘,但足夠讓人肝膽俱顫。喬今後背冷汗涔涔,直到行出很遠,看不到那輛奪命保時捷,他才回過神來,張皇地看著陸余。
深夜的霓虹和著樹影,憧憧掠過車窗,在陸余眉眼間投下淡薄的陰影,他目光深暗,看不出在想什麼。
寂然半晌,喬今乾澀開口:「對不起,是我連累了你。」
陸余眉頭一皺,「說什麼傻話。是在N市遇到的那伙人嗎?」
喬今也不確定,也許是傅情想要他的命,又或許是別人——衛倫知道的實在太多了。
「突突」兩聲,車子像是終於耗盡了最後一點生命力,在路邊停下來。
試著發動,但沒能成功,陸余說:「看來要走回去了。」
距離酒店不算太遠,兩人下了車步行。乍從溫暖乾燥的車裡出來,喬今便被S市陰冷透骨的冬季空氣激得打了個噴嚏,連忙裹緊棉服。
陸余轉身回車裡拿了條米色毛線圍巾給他戴上。
圍脖兩頭綴著毛絨球球,一看就知道是兒童款,陸聲的。
喬今:「……」
「戴著。」陸余語氣不容置疑。
二人並肩走在深夜的街頭。不知哪裡的梅花開了,傳來陣陣幽香,與陸余身上的氣息混在一起,給予喬今別樣的安全感。
但他知道,這種安全感是不能沉溺的。
回到酒店,一開門,陸余就愣了。
陸聲正赤腳坐在玄關,抱著膝蓋啪嗒啪嗒掉眼淚。
「……小聲。」
陸聲這才抬頭,看到陸余,哭得更狠了,嗓音如同受傷的幼崽,嗚嗚咽咽,無助可憐。
陸余半跪在地抱住他,緊緊將他摁在胸膛,「……好了,我回來了。我沒有丟下你……永遠都不會。」
陸聲拱在兄長懷裡啜泣顫抖不止,眼淚撲簌落下。
看著這一幕,喬今鼻尖酸澀,心臟陣陣隱痛。
一小時後,陸聲才被哄睡著了,陸余拿了點冰塊用布包起來,在弟弟哭得紅腫的眼皮上輕輕冷敷。
喬今望著窗外的夜色怔怔發呆,直到陸余出來,他故作自然地問:「陸聲睡著了?」
「嗯。」陸余看了眼喬今面前茶杯,一口沒動。他坐喬今對面,點開手機里十幾個未接來電,眉心微蹙,「怪我,把手機靜音。他以為我走了,以為我不要他了。」
「陸聲……為什麼會這樣?」
自閉症,厭食症,會說話卻不開口,陸聲到底經歷過什麼?喬今並不是好奇,而是心疼。
陸余沉默良久,久到空氣都似乎凝結,他才說:「我的母親是個畫家,她生下陸聲後就一直精神狀態不好,有好幾次差點把陸聲餓死。」
「後來奶奶實在看不過去,把陸聲接回了老家,一直到陸聲五歲,他要上幼兒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