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陸聲只上了幾天幼兒園,就被母親偷偷關了起來,每天吃喝拉撒都在一間屋子裡,吃的飯都是餿的。幼兒園老師打電話給奶奶,母親不承認把陸聲藏起來了,奶奶氣得一病不起。」
「我回去的時候,奶奶已經病逝,而陸聲……他瘦得只剩一把骨頭,不會說話,也不笑,吃什麼吐什麼,渾身髒兮兮的……」
說到此處,陸余垂下眼睛,攥住微顫的手指,「他那么小……那麼瘦……」
陸余第一次知道,原來世上真有錐心之痛。他的弟弟,過的就是這種豬狗不如的生活。
那一幕至今歷歷在目,他抱住自己的弟弟,小小的孩子瑟瑟發抖滿眼淚水,但就是發不出聲音,一個人在黑暗中待了近三個月。
後來,在陸余的精心養護下,陸聲可以發出聲音了,但依然很少說話。童年的心理創傷與應激障礙,始終不曾遠離他。
喬今想去握住陸余的手,給他一點撫慰,但他忍住了,問:「陸聲的爸爸呢?」
陸余整理好情緒,眼神微冷:「他?不提也罷。」
一個事業失敗,整日酗酒,明知妻子高齡生產危險,卻還要生,生下來卻沒盡過一天身為父親責任的男人,沒什麼好說的。
喬今便不再追問,「陸聲現在很好,他會越來越好的。」
陸聲是個好孩子,但也正因為有陸余這樣的兄長,才能慢慢走出陰影。
陸余露出些許疲憊的笑意,「這些話在我心裡憋了很多年,有個人聽聽也不錯。」
喬今回到自己的房間後,一夜未眠。
天未亮,他獨自整理好行李,坐在酒店大廳。
晨光熹微之時,一襲黑衣的女子與其眼角有刀疤的啞巴保鏢進入酒店。
喬今眼睫微抬,雙瞳如同毫無雜質的玻璃珠,剔透而冰冷。
保鏢輕輕拍了下傅情肩頭。
傅情側臉問:「怎麼了?」
保鏢在她手心寫:衛倫
傅情翹起唇角:「衛倫在這裡?」
啞巴自然是無法回答,喬今開門見山說:「傅小姐,即便我得罪過你,但也沒到要置我於死地的地步吧?」
傅情循著聲音,拄著鋁合金手杖往他那邊走了兩步,「衛先生這是什麼話?我怎麼聽不懂呢。」
「傅小姐聽不懂,但你做的事,我可是樁樁件件牢記於心。」
「那就好。」傅情愉悅道,「記著,才能少走彎路。」
「彎路?」
「我說了,不要靠近我哥。你為什麼不聽呢?」
喬今:「傅小姐,我覺得你應該去看看心理醫生。我不是你的假想敵。」
傅情轉瞬沒了笑意,「看來給你的警告還不夠。」
聞言,喬今也沉下臉:「你到底想做什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