徐籬山笑起來,有些無奈地「哎呀」了一聲,悠悠地說:「我還說若你這個月有回京的打算,我就跟你同路,可惜你不想回,那我只能自己回去咯。」
剝蟹的輕微動靜倏地停下了,屋中安靜得過分。對視良久,京紓在徐籬山含笑的目光中抿了抿唇,說:「……回。」
「真的?」徐籬山逗他,「你看起來不太情願的樣子,你若真留戀此處,我也不會強求,總之這路段我也熟悉,一個人回去也可——」
「啪。」京紓將剪子拍在小几上,用手掌死死地摁住,幾乎咬牙切齒地說,「我、想、回。」
再逗的話老虎要發飆咬人了,徐籬山見好就收,說:「好嘛好嘛,一道回。」
在安平城一起住了些時日,京紓鮮少主動提起這個話題,他是當真打定主意可以跟著徐籬山跑一輩子。徐籬山回了快樂老家,整日逍遙自在,看起來好似完全忘記了蘭京,卻不想把口開得如此突然。
「我沒有強求你,」想了想,京紓還是說,「你若有不願,哪怕分毫,都可以反悔。」
「為何不願?」徐籬山說,「雖然我自小在安平城長大,但蘭京也有蘭京的好,況且我自認為在哪裡都能混得開。」
京紓繼續剝蟹,說:「你知道我不是這個意思。」
「你也知道我知道你的意思,為何還問我願不願意?」徐籬山撐著小几,在張嘴接過那塊蟹肉前用很平常的語氣說,「我願意同你回家了,不悔。」
家。
京紓琢磨著這個字,聲音輕微地發顫,「好。」
*
立冬前後,徐籬山拜別姓曲的一家三口,帶著京紓與褚鳳等乘坐自己命名的「京紓快樂號」前往荊州,見了師家人。
師流螢與父親一同掌管的一間書樓修得雅致,供學生才子們交友學習,師鳴則與母親在書樓旁邊經營一家茶點鋪子,一邊供隔壁書樓,一邊接待外客,生意都很不錯。師鳴還在籌錢,打算盤下城郊的一座馬球場,他從前在蘭京就很喜歡打馬球。
師流螢還是以前的樣子,平日在書樓忙活,能與學生們交談一二,也學會了對著帳本撥算盤。師鳴也沒有模樣大變,卻是比從前多了三分穩重,這些日子想來遇到些銼磨,好在都解決了,徐籬山見到他時,他正在同人談生意,有模有樣的。
見他們把日子走上正軌,徐籬山很是高興,見了師家人之後又去了趟白家莊,將準備好的禮物送給白夫人,感謝她對師家的照顧。被白夫人留下來敘舊一日,挽胳膊摟肩膀,不慎惹得白莊主與家中那位公主殿下都發了醋水,前者忌憚他年輕貌美,後者是單純的不喜他與別人接觸親密。
在荊州玩了三日,徐籬山啟程返回蘭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