京紓落座,而後腿上一沉,徐籬山大剌剌地坐了上來,大爺似的說:「餵我。」
求之不得,京紓抱著徐籬山調整坐姿,右手拿起勺子舀了粥,穩當地伺候人。徐籬山乖乖窩在他腿上,一口一口的吃,門外有風吹過,院子裡落了一地的花葉。
一碗粥喝完,徐籬山說:「再來一碗,昨晚太耗力了。」
京紓不敢說話,舀了一碗粥繼續喂,偶爾餵一夾子小菜,說:「待會兒出去麼?」
「去吧,」徐籬山慢悠悠地說,「去看看哪倆醉鬼回家沒有。」
「那你不必去了,曲港上午就回家了,至於褚鳳,」京紓稍頓,「他被褚和接回府了。」
徐籬山一驚,「大哥回來了?」
「嗯,午時到的,一入城便去酒樓了。」京紓說。
徐籬山「哦」了一聲,這才回想起京紓說上句話的語氣,好似有些不對。他一邊琢磨著一邊張口接了一口粥,待軟糯的粥米咽下去了,才說:「大哥是擅自離京的?」
「不是,同皇兄請了辭。」京紓瞧著他,「想試探什麼?」
「您不愧是我肚子裡的蛔蟲,這也能看出來。」徐籬山嘿嘿一笑,小聲問,「你是不是瞧出了什麼?」
京紓逗他,「什麼的什麼?」
「就是大哥和鳳兒啊,」金昭衛有替天子監察百官的職權,若京紓察覺出了兄弟倆之間的端倪,告訴雍帝,也不知會不會壞了褚和的前程。徐籬山有些擔心,摟著京紓脖子的手微微用力,讓京紓的腦袋晃了兩下,「你不許跟陛下告狀。」
此事若讓朝官知曉,想必人人駭然,摻褚和罔顧人倫、行事悖逆的摺子要飛滿文和殿的上空,但京紓向來不顧忌這些,褚和對誰有心思也都不妨礙為朝廷做事,是以他本就不打算多過問,但聞言還是故意問道:「這是命令,還是請求?」
「都不是。」徐籬山抬起他的下巴,噘嘴吻在他唇上,狡詐地說,「是撒嬌。」
「那我抗拒不了。」京紓掂了掂腿,「好,不告狀。」
徐籬山展顏一笑,捧著京紓的臉又連戳三下章,說:「你最好了!我要吃三碗!」
「好。」京紓拖著尾音說。
吃過晚膳,天已然暗了。
徐籬山拽著京紓在院子裡消食,鵲一鬼似的在兩人身後出現,奉上一張請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