慘叫震耳,京紓死死地摁著弗言的胳膊,聲音格外輕,「你們怎麼敢打徐籬山的主意,啊?聖旨昭告天下,他是我的王妃,你們還妄想動他,是已經把我當成死人了麼?就算我死了,也會為他留下足夠的防護,更莫說我還能喘氣,我還沒死。」他呼了口氣,語氣變得疑惑,「我還沒死,你今日可瞧清楚了?」
他話音落地,弗言渾身顫抖,被刀尖刺入還在流血的斷臂,「啊!啊……你殺了我,你——」
「我殺了你!」京紓握住他的後頸猛地往地上一摜,「你應該感謝自己孑然一身,否則我今日便要叫你親手一個、一個地弒親滅族,以息我怒。」
刀從血肉中抽出來,緩慢地放平,代替京紓的手重新摁住弗言的後頸,重重地割下了他的頭顱。
「……」鵲一幾不可聞地嘆了聲氣,從袖中摸出巾帕,上前跪在京紓身邊,「主子,擦擦臉。」
京紓睫毛顫動,接過巾帕抹了把噴濺在臉上的血。他起身,收刀入鞘,說:「林中餘孽一個不留,我先去北郊。」
「您的傷……」鵲一在京紓的目光中把話吞了回去,轉而說,「好歹先包紮一下,否則公子看見,要生氣的。」
京紓停下腳步,微微蹙眉,說:「快些。」
「——事情就是這樣。」
榻邊,曲港與鵲一交代完西郊之事,見徐籬山沉默不語,曲港便示意鵲一先撤,自己去桌邊倒了杯溫水遞給徐籬山,湊近了說:「幸好你當時沒有親眼目睹弟妹的模樣,否則我都擔心你倆以後一起睡的時候你會害怕。」
「煩死了,不許叫他弟妹。」徐籬山剜他,「給我放尊敬點。」
曲港不服氣,說:「人家弟妹都沒說什麼。」
徐籬山嘿一聲,抬起巴掌,眼睛一瞪,「給你臉了?」
「好嘛,」曲港識相地捂住臉,「不叫就不叫!」
這還差不多,徐籬山收回手,一屁股坐回榻上,過了兩息又作勢要起身下地。曲港連忙攔住他,「你要做什麼?」
「那不廢話嗎?」徐籬山推開他的手臂,拿起榻背上的乾淨外袍往身上穿,「京紓都被砍了,我當然是要去找他啊,干坐著搞毛啊!」
京紓不宜顛簸,此時仍在西郊,曲港說:「那個莫先生早已經趕過去了……你別著急……喂!」
徐籬山一溜煙似的衝出營帳,悶頭撞上雍帝,兩人各自倒退一步,分別被曲港和亭月攙扶住。雍帝悶聲咳了一聲,說:「才醒就這麼有精神?」
「陛下,您沒事兒吧?」徐籬山伸手,討好地替雍帝拍拍肩膀順了下氣,而後說,「我要去西郊。」
他說的是要去而非想去,雍帝看了他一瞬,偏頭道:「去吧,慢……」
話來不及說完,徐籬山原地化作狂風,唰一聲就刮飛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