聽他這般說,始終側身站在桌邊的京紓突然看了過去,見徐籬山眉眼含笑,回憶中的日子顯然令他愉悅歡快,因此心生懷念。
想像以前在安平城的徐籬山是何種模樣是一件需要花心思的事情。
徐籬山實在把日子過得有趣,所以京紓僅是聽旁人口中描述就能想像一二,但這樣並不完美,因為徐籬山這個人更生動,所以想像始終比不得親眼所見,好比京紓能想像徐籬山帶著狐朋狗友們漫山遍野地幫老農戶抓豬,但是想像不出他提著袍子到處跑的時候腰間會不會掛應季的花果釀,在山路上不慎摔倒後會不會就地打個滾站起來氣勢洶洶地說明兒個就要找人把這破山路給剷平了,逮到逃跑的豬時是會英勇無畏的一屁/股騎上去還是和一幫朋友圍攻……
京紓想要知道更多。
不,不夠,京紓想要知道所有。
那目光實在專注得令人無法忽略,徐籬山在佯裝不知了一會兒後還是忍無可忍地偏頭看了過去,霎時四目相對,京紓仍舊看著他,像是在看一件需要仔細盤玩的稀罕玉器,帶著從京紓那雙眼中罕見的的喜愛和興趣。
徐籬山心裡驀地一跳,立馬把頭轉了回去,假裝繼續看周敏筆下的地圖,過了兩息,他又把靠近京紓的那隻手臂抬到桌上撐住那半張臉,藉此擋住京紓的視線。
「為什麼不讓我看?」
京紓突然一開口,嚇了兩人一跳。
周敏抬頭看了眼從進院之後頭一次開口的京紓,又看了眼面色尷尬的徐籬山,一時摸不清情況,又低頭畫圖了。
等了片刻,沒等來徐籬山的動靜,京紓便說:「徐籬山。」
要死啊,徐籬山不得已「啊」了一聲,假裝才回神,偏頭朝京紓不好意思地說:「我剛才走神了,殿……兄長叫我嗎?」
京紓看著他,「先前不是還叫我哥哥?」
「哥哥和兄長是一個意思啊。」徐籬山舉例,「我叫表哥的時候也是表哥、兄長輪著換的。」
京紓自有主張,「我覺得叫兄長沒有哥哥親密。」
話雖如此,但周敏總覺得哪裡怪怪的。
徐籬山訕笑,想著還是先穩住這朵奇葩,說:「哥哥,我錯了,我以後一定注意。」
京紓「嗯」了一聲,又舊話重提,「為什麼不讓我看你?」
「這話怎麼說的?」徐籬山佯裝不懂,「我就坐在這裡,哥哥想怎麼看就怎麼看。」
京紓顯然不好打發,「你剛才故意抬手遮住了側臉。」他自顧自地琢磨了一瞬,有了想法,「你還在生氣?」
徐籬山一時沒反應過來,「我有事沒事的生哪門子氣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