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好看是好看,」京紓說,「就是很不聽話,不該給他糖吃。」
徐籬山插嘴:「污衊!」
「您是當哥哥的,就讓讓他吧。」小姑娘說,「況且您給他買了糖,他就不好意思再不聽話啦。」
京紓說:「是麼?」
徐籬山不敢保證,沒搭腔。
「是呀是呀。」小姑娘倒是很篤定地點頭。
京紓聞言沒再說什麼,讓她取了兩隻糖葫蘆下來。
可算賣出去了,小姑娘滿臉笑意,伸手討要錢,下一瞬,她掌心一涼,被人從後頭放了碎銀子,她轉頭,背後卻沒有人。她哇一聲,回頭對京紓說:「這太多了!」
「新年嘛,就當討個吉利。」徐籬山趴在桌上對她笑,「謝謝哥哥就行了。」
小姑娘聞言立馬對著京紓鞠了下躬,又對著徐籬山鞠躬,一邊道謝一邊揣了銀子,滿心歡喜地躥進人群,很快就沒了影。
徐籬山收回目光,伸出一隻手到京紓面前,說:「哥哥,給我一根唄。」
京紓把糖葫蘆放進他掌心,問:「小叔,哥哥,我到底是誰?」
徐籬山握住那串糖葫蘆,也有一瞬間握住了京紓撤回的指尖,朝他笑彎了眼睛,「是京紓啊。」
他還沒有吃糖,可每個字都像是被糖裹住了,綿軟甜蜜的,讓京紓比起直呼大名的無禮不敬,更想計較他隨意又高明、無孔不入的引/誘。周遭熱鬧頃刻間消失,徐籬山呢喃的甜言蜜語簡直震耳欲聾。
京紓驀地起身走了,湧入人群,但他實在太顯眼,徐籬山輕鬆就跟了上去,追到他身前一步,一邊轉身退著走,一邊朝他笑,「為什麼不應我?」
這地方人擠著人,他們幾乎是貼著一起走的,京紓不想踩到徐籬山的鞋,不得不縮短邁步的距離,看起來就好像是被徐籬山帶著往前走似的。
他說:「不想應你。」
「你好無禮。」徐籬山皺皺鼻尖,順手扶了一下身邊那位被後頭的人擠得往前踉蹌一步的老人,目光一直黏在京紓臉上,「你可以罵我不懂規矩,以下犯上,言語冒犯……都可以,但不可以不應我。」
沒人對京紓說過「不可以」,就連雍帝也只會好言建議,不會施加命令,除了徐籬山。京紓覺得徐籬山奇怪極了,這人懼怕他,又不怕他,在他面前作的恭敬姿態都只是表面功夫,某些時候更是將他當成溫柔可親、心腸柔軟的善茬,仿佛吃定了他。
「你又不理我。」徐籬山難過極了,哼哧咬掉半顆糖葫蘆,仿佛要借糖消愁,可他的眼神還沒收回去,又委屈又期待,真的很想要京紓理他似的。
「自說自話還要旁人一定理你,」京紓諷刺,「把自己當成哪路神仙了?」
徐籬山反駁,「我沒有自說自話啊,我是看著你說的,你也一直在看我,在聽我說話,不就是想搭理我的意思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