褚和只當他在家頑皮被文定侯訓了,沒有多想,也沒多問。
兩人閒聊一路,到了別鶴台,一幕流水瀑布,三兩展翅仙鶴,從瀑布兩側的橋上走過,流水潺潺,彩燈飛繞,瀑布前的寬台上擺滿踩碰,樂人端坐其中。兩側廊上坐席依次擺列,坐百官及家眷;中間往上三十層白玉階,每隔三層的兩側平台上各擺一桌席位,坐公侯伯爵府;倒數第二座高台上左側坐席較多,擺滿了各色花卉,坐後宮諸人,右側則只擺了五張坐席,坐肅王及諸皇子。再往上,龍座居高臨下,左右無鄰。
文定侯府和長寧侯府的坐席都在玉階左側且緊挨著,徐籬山等褚和落座,才轉身走幾步在自己的坐席落座。
此時桌上已經擺好了碗碟和酒盞,菜單只上了一隻福壽紋暖鍋和裝有香菜蔥蒜等的碟子,濃湯滾沸,辣香撲鼻,徐籬山咽了咽口水,提壺倒酒先安撫一下咕咕咕的肚子。
文定侯正坐在身邊和上一層的明恩公聊天,徐籬山轉頭,正想看看褚和在做什麼,突然眼前一黑,被人擋住了視線。
京珉玉冠錦袍,真真是面如冠玉,徐籬山起身恭敬地見禮,被京珉伸手虛扶了一把。
「頭一回入宮,怕麼?」京珉問。
徐籬山搖頭,「不怕。」
京珉失笑,「很多人第一次進來都怕,怕高聳的屋檐,怕冷硬的宮牆,怕宮人謹小慎微的腳步聲,怕這宮牆裡的一切。」
徐籬山怔忪一瞬,說:「表哥也怕麼?」
「也怕。」京珉說,「二十年裡不知進出過多少次,仍舊怕。」
徐籬山盯著這張總是溫和的臉,在這一瞬間想了很多,他想說你不可以害怕,但想起京珉在雪梅亭中抄書的寧靜身影,又說不出口了。
「好了,我就是來跟你說一聲,不必害怕,表哥在這裡,有事來尋我就好。」京珉拍拍徐籬山的腦袋,轉身往台階上去,徐籬山轉頭,看見他背影挺拔,步步沉緩,並不能瞧出害怕。
突然又一道目光落在臉上,徐籬山側目,見高台左側依仗如龍,是雍帝攜後宮到了。京紓伴駕,那望來的一眼藏在滿台輝煌間,且輕且快,幽深不明。
徐籬山睫毛輕顫,揚起一抹意味曖/昧的的微笑,似問候似回應,總之也輕也快,只給京紓一人。
京紓眼波一晃,不合時宜地想起以前逮到京澄看風月話本,那一話寫的正是目成心許,人前偷/情。
第30章 初品
雍帝入座,亭月斟酒。雍帝舉杯,傳聲者唱引,道:「宴——」
彩棚掀簾,杖鼓先震,眾臣俯首跪拜,聲如雷震,「賀陛下千秋!」
第二盞酒,百鳥鳴樂,第三盞酒,樂舞入場。
壽酒敬罷,眾臣入座,菜品如流水引入,熱菜十八道,伴湯膳、御菜、乾果點心格子及水果等。
眼見著明恩公府的上去了,文定侯把自己的賀禮從匣子中拿出來,轉頭見徐籬山已經專心致志地吃上面前那道桃仁雞丁了,不禁湊過去說:「趕緊準備一下,要到我們去賀壽了!」
徐籬山頭也不抬地說:「有什麼好準備的?不就送個禮說兩句話嗎?你信不信陛下早就耳朵起繭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