京紓鬆手,順著那脖子摸到後腦,安撫般地握住,語氣恢復如常,「膽敢犯上,我就割了你這條沒分寸的舌頭,記住了?」
他手指很涼,在徐籬山的後頸、發間都留下了難以忽視的存在感,徐籬山打了個寒顫,聲音嘶啞,「記住了……殿下若無吩咐,草民便告退了。」
「接著跪,」京紓收回手,「把腦子跪乾淨了再滾。」
徐籬山沒說話,往後退了兩步,安靜地跪著。他今日沒作妖,似乎那句「再也不敢了」不是假話。
京紓垂眼。
禪房沉默片晌,辛年出現在門外,說:「主子,長寧侯世子求見。」
徐籬山眨了下眼睛,下意識地探手摸向脖子,卻聽京紓說沒印子。他緩了口氣,「謝殿下手下留情。」
京紓沒搭理他,說:「請世子。」
辛年領命而去,片刻後,來人在禪房門前止步,拱手行禮,「殿下金安。」
京紓側目,「世子來此,有何要事?」
褚和身著月白常服、腰扣梧桐紋玉帶,是清雅端方的模樣。他不動聲色地瞥了眼徐籬山,見對方沒缺胳膊斷腿,暗自鬆了口氣,隨後溫聲說:「聽聞元淨寺出現刺客,下官特意來問二殿下安。」
京紓說:「二殿下在前面。」
「下官已經見過二殿下。」褚和轉而又問,「不知這小畜生犯了什麼錯,惹得殿下大動肝火,要在這罰他?」
京紓見徐籬山垂頭耷耳,有些怕褚和,便道:「自己說。」
徐籬山哪敢說一個真字兒,「……舉止失禮,冒犯了殿下。」
「既如此,殿下罰他也是該的,不過這小畜生厚實,只是跪一跪長不了記性。下官來蘭京前,也管教過他幾年,」褚和拱手,「不敢勞煩殿下垂訓,下官將他領回去,抽一頓就乖了。」
這是來救人的,京紓瞭然,「他有傷在身,這會兒抽他,不通情理了些。這樣,回去養些時日,等傷口癒合,世子再領他到我府中來,教他學個乖。」
徐籬山:「……」您是人嗎?
褚和也失語一瞬,微微一笑,「豈敢叨擾殿下。」
「世子現下已經叨擾了,」京紓說,「也無所謂第二次。」
褚和:「?」
徐籬山怕褚和得罪京紓,連忙說:「殿下有令,不敢不從,但世子公務繁忙,怕是抽不出空來,改日,」他抬頭一笑,「改日草民就跪王府門口去,殿下把鞭子抽斷都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