京紓不會平白無故地關注一個小廝,徐籬山心裡一跳,說:「二殿下派人去找了。」
「不必,我的人先找到了。」京紓說,「找到他的時候,他正護著清澧逃命。他也很懂你的心思,知道你不想讓他趕回來護你,索性幫著你一起演戲。」
徐籬山強忍驚慌,冷靜道:「……殿下實在太高看他了,區區小廝,他沒那腦子。」
京紓不置可否,「這下連小五也要記你一恩了。」
「草民不敢邀功。」徐籬山說,「小廝護清澧也是出於草民與五殿下平日一起玩的情誼,至於二殿下那裡,若殿下忌諱草民動這心思,草民認罰便是。」
「連陛下都要賞你,我若罰你,顯得不合時宜了。」京紓摩挲指腹下的軟肉,感覺到徐籬山抖了一下,混跡花叢的浪子也如此敏感?他稍頓,轉而說,「陛下要想為你賜婚,不知你中意哪家姑娘?」
徐籬山一愣,像是聽到了什麼錐心之言,那兩把濃密的睫毛顫了顫,隨即垂下,連同他的目光一起遮住,故作平常似的,「……草民沒有中意的。」
「我在同你說話。」京紓說,「抬眼。」
徐籬山抿緊嘴巴,鼻翼翕動,強撐著又看向他,說:「草民聽殿下的。」
京紓說:「你的婚事,輪不到我做主。」
「草民的性命都握在殿下手中,遑論婚事?至於中意誰,」徐籬山哽了一下,眼眶微熱,迅速撇向一邊,「……草民沒有中意的,只是不想耽誤誰,若有不要真心人只要天恩的姑娘,草民也可與她相敬如賓。」
徐籬山很會流眼淚,但以往十成都是假的,此時倒與這虛弱蒼白的臉色、懨懨無力的神態合襯出一副真可憐。京紓眼皮跳了一下,不冷不熱地看著這副強自忍耐的擰巴姿態,「你是在同我,」他不知該怎麼形容,思索了一會兒才摸索出一個詞來,「慪氣?」
徐籬山眨眼抑制眼淚,啞聲說:「殿下這話真是折煞草民了,草民沒道理、沒緣由也沒資格跟您慪氣。」
「雖是實話,但聽著像陰陽怪氣。」京紓評價。
徐籬山說:「您聽錯了。」
京紓瞧著這雙止不住淚的眼睛,又想起那個冬至夜,「鳥」飛回來傳話,說徐六公子跑出王府不遠後,坐在巷子裡吐了半天,吐完後對著牆邊的老樹又打又罵,滿口的什麼你無情你冷酷你無理取鬧,我終究是錯付了之類的胡話,回去後是悶在屋裡好幾天沒出來,整日鬱鬱寡歡,抱酒痛飲,後來更是對郁玦直言「不喜歡了」,任憑小黃香投懷送抱。
他不懂徐籬山在發什麼瘋,倒是莫鶯很有見解,說這是被傷了心,下一步就要和舊人斷絕情緣,勿復相思,往後見面就只有疏離客氣,然後尋個新歡。
今日一見,似乎果真如此。
第24章 勸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