京紓直覺沒好事。
「我聽說近來有不少人上文定侯府給徐小六說親,雖然一樁沒成,但他確實也到了說親的年紀了。」雍帝拽著京紓往樓下走,「他此次救了珉兒,於情於理,我都該賞他,不如就為他賜婚,你看如何?」
皇帝賜婚,這是多少人求不來的恩賞,屆時徐籬山自然奇貨可居,能說一門更好的親事,尋個好岳丈做靠山。以此表彰,京紓說:「可行。」
雍帝見弟弟面色如常,一副秉公回答、毫不在意的樣子,不禁納悶,難道他猜錯了?
他不甘心,又問:「那依你之見,哪家姑娘合適?」
「臣對蘭京的閨閣女兒不甚了解。」京紓說,「陛下若真想賞賜,不如問問徐籬山自己的意見。」
「也是,擅自說門親事給他,他若不喜,便是有違初衷了。」走到一樓廊上,雍帝拍拍京紓的手,「既如此,你便代我問問他。」不等京紓拒絕,他鬆開手,轉身走了。
亭月行禮,快步跟隨離去。
京紓站在原地,「……閒得發慌。」
辛年從禪房出來,聞言輕咳了一聲,走近說:「主子,徐六公子上好藥了,換了身衣裳正在休息。」
禪房裡,徐籬山裹著被子靠在榻上,一臉生無可戀地盯著牆頂,顯然是被消毒上藥這一環節疼麻了。聽見腳步聲後,他瞥眼瞧見來人,立刻掀被下地,恭敬行禮,「草民叩見殿下,殿下千歲。」
他要做這規矩派頭,京紓便由他,走到桌邊落座,說:「跪過來。」
徐籬山起身向他走了三步,又跪下了。
這人看似恭敬,實則一跪下就把屁股坐在腳後跟上了,把跪變成了跪坐。京紓收回目光,並不拆穿也不問責,只說:「徐六公子今日捨身救人,倒是小風險,大回報。」
「草民說了,殿下有命,不敢不從。」徐籬山垂著頭說,「今日過後,以二殿下的性子必定會對草民多出幾分真心實意,往後草民行事也方便許多。」
京紓不置可否,「二皇子在此地幾日,為何偏偏今日遇刺?」
徐籬山聽他如此問,也不敢再裝蒜隱瞞,直言道:「許是沖草民來的,那刺客眼中的殺意是對著草民呢。草民連累了二殿下,有罪。」
「誰連累誰都是虛的,你這一刀卻是實實在在的。」京紓觀他神情蒼白,始終垂眼做足了卑微老實的樣子,不禁扯唇一笑,「不僅能猜到來人是為了試探自己,還能在逃命危急時刻抑制反殺的本能,既保住了性命,又迷惑了對方,更憑藉一道刀傷博得好名聲、讓二皇子欠下救命之恩,徐籬山,你不錯。」
徐籬山被拆穿也不驚,說:「徐籬山不錯,才能得殿下幾句指教。」
「你還用得著我指教,你心中自有天地。」京紓伸手握住那截白皙的下巴,力道很輕,徐籬山終於仰起頭來。他打量著,「你的小廝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