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突然抬腳,把台階上的小碎石踢飛了,那院牆上的「鳥」驚動,不再躲在原地看戲。
第17章 告狀
含煙被領進汍瀾院,她是李姨娘跟前的婢女,很得姨娘喜歡,穿得像個表小姐。只是她更有姿態,到了主家少爺跟前也活像只泥木捏的孔雀。
「奴婢給六少爺請安。」含煙笑盈盈地說,「不知六少爺找奴婢有何吩咐?」
徐籬山在椅子上翹著二郎腿,見狀笑了笑,「姨娘院裡的丫頭,也這麼沒規矩。來個人,教一教。」
他話音落地,柳垂已經走下台階,快步走到含煙身前。
這靛衣隨從有雙很冷的眼睛,與尋常小廝截然不同,含煙心中一跳,膝蓋突然劇痛,「撲通」磕在地上。院裡地硬,冬日人也骨頭軟,她冷不丁地這麼一跪,醒過神來時已經驚聲慘叫,痛出了眼淚。
柳垂面無表情地說:「姑娘聰慧,想必學一次就會。」說罷便退到旁邊。
徐籬山懶散地晃著腳,「今兒叫你過來,是要替我院裡的丫頭討個說法。」
含煙試圖站起來,可掙扎得冷汗漣漣也沒能成功,只好跪著。她咬緊齒關,既懼又恨,「奴婢……奴婢也是按規矩行事。」
「是得講規矩。」徐籬山把那眼神全數笑納,「可定罪也得講證據,這偌大的侯府,可不是姨娘的一言堂。」
「證據自然是有的。」含煙說,「那賤婢是什麼身份,竟然敢用蘭京小姐們才能用的『冬霜』!必定是她迷惑了六少爺,從您那裡討得了好處!賤婢仗著幾分姿色就敢媚主,實在可惡,李姨娘是擔心您啊!」
徐籬山略感驚奇,「說起來,猗猗與你都是院裡的近身丫頭,你說她是賤婢,你自己又是什麼東西?」
含煙表情猙獰了一瞬,忍氣道:「奴婢自知身份低微。」
徐籬山似笑非笑,「不然,不然,你剛才進來的架勢,我還當是我哪位嫂嫂。」
含煙表情一僵,扯唇道:「六少爺莫要胡說,奴婢的名聲不要緊,可您怎能詆毀兄長?」
「你的名聲不要緊,猗猗的名聲卻要緊,容不得隨意污衊。」徐籬山說,「那『冬霜』是我給猗猗的不錯,天氣這麼冷,女孩子臉嫩,我送她一罐抹臉,就當獎賞她平日做事仔細,有何不妥?倒是你,自家院裡的事兒不上心,偏要操心別的院子,還巧言令色哄騙姨娘打罵我的丫頭,今日若我忍了你,來日你稍稍放縱,還不知道要戕害多少無辜。」
含煙立馬說:「姨娘——」
「既然嘴巴壞,還留著做什麼?摁住她。」徐籬山說,「翠果,給我打爛他的嘴!」
柳垂疑惑:「翠果是誰?」
徐籬山說:「你。」
兩個小廝便上前來押住含煙的胳膊,讓她仰起頭來。柳翠果變戲法似的拿出一根半掌寬的紅木板子,在她張嘴求饒的那一瞬精準打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