因此當京紓來到前廳時,就看見那「柔順恭敬」的徐六正大馬金刀地坐在椅子上,翹著個二郎腿、哼著個不知名的調子,姿態慵懶霸氣,仿佛王府主人。
一旁的近衛見狀連忙小聲喊了句「徐六公子」,可惜六公子春風得意、魂飄飄然,完全沒聽見。
近衛欲要再喊,被京紓抬手制止。京紓邁步走到徐籬山跟前,冷不丁地出聲:「在想什麼?」
「當然是在想怎麼把京紓那個狗逼……」四周氣溫驟降,徐籬山如墮冰窖,嘴比腦子快,無比滑溜地改了口,「伺候得周到細緻,毫無錯漏!」
京紓說:「狗逼是何意?」
徐籬山「噌」地站起來,面色如常,張口即來,「狗,狗吠不驚也;逼,貴氣逼人也。這個詞意味如今天下太平安定,而殿下安富尊榮,是個吉祥的詞!」
「狗,狗彘不若也;逼,非刑逼拷也。這個詞意味肅王豬狗不如,逼打於你,尤其卑劣。」京紓面無表情,「徐籬山,你在罵我。」
論敏銳,京紓仿佛直覺上長了個探測儀,但是論演技,徐籬山怎麼可能輸?
徐籬山當即惶恐垂首,「殿下錯怪草民了,草民敬您如父母,尊您如蒼天,恨不得關懷備至,侍執巾節,怎敢口出狂言!」
京紓喜怒不露,「是麼?」
徐籬山萬分肯定,「是。」
片晌沉默,京紓說:「六公子還得讀些書。」
徐籬山:「啊?」
「侍執巾節這個詞是說妻妾服事夫君的。」京紓說完就走,留下徐籬山在原地如被雷劈,渾身僵硬,隨後就被一臉「徐六公子想活命就老實一點吧」的近衛攆去書房了。
京紓的書房很大,左右書架並列,擺滿了書籍,靠牆一排黑漆彩繪花紋櫃,文冊珍寶陳列其上,同式書桌椅擺在櫃前。
徐籬山一邊走到桌前,一邊思忖:京紓這樣的身份,這書房裡不知擺了多少外人看不得的東西,如今輕易讓我進來,是試探,還是真不把我放在眼裡?
他暫時搞不懂,遂說:「殿下,草民已經把那本醫毒雜談給了府上近衛,不知您還有什麼吩咐?」
「不是說要日夜侍奉?」京紓站在書桌後,頭也不抬,「這就想走?」
徐籬山化身假笑男孩,「草民不敢。」
「你不是說自己擅書畫,來看這篇。」京紓說。
您不是文武兼修嗎?這會兒您就不會了?非要給我找點事做是吧!
徐籬山腹誹著上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