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懂了,大熱店鋪里的冷門款。」徐籬山打開塞子聞了一口,薔薇伴著酒香,濃香酥骨。他沒出息地眯起眼睛,「趕緊把後頭的酒都預訂了,我每種都要嘗!」
「訂了。悠著點喝,我走了。」柳垂說罷沒聽見回應,才發現徐籬山已經喝了一口,目光痴迷,根本沒聽他說的話,登時白眼一翻,鬼魅般輕悄地離開了。
半晌,徐籬山從酒香中拔出神智,看向祠堂新增的牌位,「我素未蒙面的爺爺,我敬你一杯,要不是你,我還回不來呢。不過為著不浪費美酒,這杯我就替你喝了,您聞個味道就成。」說完又美滋滋地喝了一口,陶醉不已,「香!真香!」
牌前白煙一晃,他眯了下眼睛,嘿道:「您也饞了?來來來,我再敬你一杯。」
徐籬山正要舉杯,背後突然一陣陰風,他立馬頓住了。哪怕他穿了書,也不太信鬼神之說,不覺得真是老侯爺泉下嘴饞,要上來和他喝一杯,所以,這股冷颼颼、陰森森的風是什麼?
身後響起腳步聲,很輕,很緩,閒庭信步般。
——危險。
徐籬山握著酒壺的手垂下,袖中的物件滑下來,來人逐漸靠近,最後在他身後止步,對方的袍擺甚至蹭過了他的後腰。
徐籬山霎時腰腹緊繃。
「也替我敬老侯爺一杯。」來人語氣很輕,聲泠泠如寒玉,「謝他死期正好,把你送到我面前。」
京紓!
徐籬山遽然轉身的動勢下意識一頓,袖中匕首堪堪滑過身後之人的墨色袍子,一縷銀白繡線飄下的同時,他頭頂生風,而後頸劇痛。
「咚。」
徐籬山頹然倒地,匕首落下砸出悶響,酒壺在身邊滾了兩轉,被京紓踩住。京紓沒有看他,轉身堂而皇之地從正門離開。
辛年隨即現身,麻溜地將地上的酒液收拾乾淨,一手撿起酒壺和匕首,一手將暈死過去的徐籬山拽了起來,扛上肩頭,貓似的跑了。
院門口,守夜的小廝躺在地上,暈得正香。
第4章 馬鞭
徐籬山醒來時腦袋發暈,後頸生疼,發現自己身處刑房。
這刑房遠超規格,在他前方三米處擺一張寬大的山水耕織圖薄毯,正中設同樣式圖案的黑漆嵌螺鈿方桌椅,燈具香器、茶具筆墨一應精美優雅,和兩側牆面、桌台上的各色刑具形成強烈的對比。再反觀他自己,手腕和小腿被鐵鏈分別束縛在身下椅子的扶手和腿腳上,鐵鏈的另一端則牢牢地鑲嵌在兩邊的牆上,毫無逃跑的可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