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奴家的。」雲絮仍盯著那香袋,竭力鎮定,「不過前日陪客人游湖時掉了,路上人多,奴家也不知被誰撿了去。」她磕頭,「貴人明鑑,奴家絕無害人之心。」
「姑娘這般的美人,說什麼我都願意信啊,可如今掉了香袋的人沒著落,姑娘身上的嫌疑就洗不清。」莫鶯笑意溫柔,「我很想幫姑娘說情,前提是姑娘有點用處,好讓我可以開這個口。」
這是要她二選一,雲絮明白。
她大可實話實說,事情也許與徐籬山無關,可……萬一呢。
雲絮一直垂首,不敢窺探榻上貴人的相貌,但她知道榻邊垂落的那一角袍擺是「月緞」,徐籬山拿著《蘭京一二事》給她看過,說這料子稀罕,天潢貴胄才穿得上。
——面前的人位高權重,殺她如螻蟻。
雲絮藏在袖中的手攥得發疼,顫聲說:「奴家真的不知道……貴人饒命!」
房中安靜半晌,莫鶯看向京紓。
京紓沒有看雲絮,只盯著自己的右手。指尖已經洗淨了,可他不僅記住了那味道,還有那人匆忙逃走時偏頭露出的側頸,長發晃動間無處隱匿的雪色。
「水綠長袍,袍上有玉華醒醉香。」京紓摩挲指腹,「他是誰。」
雲絮感覺自己懸掛的心臟在這一瞬間猛地墜地了——徐籬山好酒,常常飲醉,所以枕邊放著玉華醒醉香,久而久之,就連衣飾也沾了味道。
討債鬼,冤家!
她閉眼,啞聲說:「城中的人太多了,奴家……不知。」
京紓不欲再問,手輕輕垂下。榻邊,近衛拇指剔開刀鞘,寒芒乍現。
是恐嚇,是殺心,雲絮無從分辨,她跪縮著,臨到頭還是崩潰痛哭,但是沒有聲音,她把嘴巴咬得很緊。近衛腳上的黑靴靠近那一霎,她鬢間的簪花摔下來,砸出好大的聲響,房門在這一瞬猛地被敲響,同樣震耳欲聾。
「雲絮姑娘在嗎?」門外的人扯著嗓子,「在的話出個聲,你那情郎王士常出事了!」
近衛收刀,拽著雲絮走到門前,他的威脅沒有聲響。
雲絮披頭散髮,酥筋骨軟,靠著近衛的力量勉強站穩。她不敢拭淚,強忍著哽咽哆嗦道:「怎、怎麼?」
「哎喲我的姑娘,您趕緊去柳歌苑瞧吧,它家花魁大了肚子,說是王公子的!前腳說要納您進門,後腳就有種了,這王公子實在不可靠,虧您把定情信物都交出去了!」門外人嘆一口氣,很為雲絮不值。
我何時給了王士常定情信物?雲絮稀里糊塗地想,嘴上也問得含糊,「你、你是誰?這跟你沒關係,不勞你這麼晚還來跑一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