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姑娘聰慧,小的就直說了。小的是黃員外府中的小廝,不知道您還記不記得我家少爺?他方才在柳歌苑和友人小聚,正好目睹了這事兒,特意遣小的來勸姑娘。王公子處處留情,姑娘不如把那香袋收回來,轉贈我家少爺。」門外人頓了頓,曖昧一笑,「我家少爺最愛芙蕖,若摘得一朵,必定精心養著。」
香袋?黃公子怎麼可能知道芙蕖香袋……是徐籬山,是他!雲絮鼻間溢出泣音,似哭似笑,「……知道了,請容奴家考慮。」
小廝喜道:「好好,您慢慢考慮,我家少爺耐心等著。話已帶到,小的就先走了。」
雲絮道了聲「慢走」,被領回原地,心神不定。
「原來香袋是姑娘給情郎的。」莫鶯撫掌感慨,「姑娘情深,可惜錯付了。」
「……人心隔肚皮,奴家看錯了王郎。」雲絮膝行至榻前,磕頭道,「王郎雖風流,卻做不出傷人殺人之事,這裡頭肯定有誤會,懇請貴人明察!」
京紓盯著指尖。
少頃,他說:「帶回去。」
近衛吹了聲哨,門口進來一人,將雲絮帶了出去。
「辛年,留個人去查柳歌苑。」京紓說,「備車回蘭京。」
近衛應聲去了。
「你不信雲絮?」莫鶯不解,「可你帶她回去又有什麼用處?我瞧她不怕死。」
「她不是不怕死,是更怕她想護著的人死。」京紓說,「那人高挑偏瘦,與王士常相貌不符——他才是雲絮的情郎。」
「可你把雲絮帶回去,那人會來救她麼?」莫鶯搖頭,「出入煙花之地的少有心肝,說不得在那人眼中,雲絮不過一片雲絮,一吹就散,不值錢。」
京紓說:「且賭一局。」
莫鶯看了他兩眼,拆穿道:「你是要釣魚啊。」
京紓「嗯」道:「釣起來,再剜眼剁頭,剔尾剝皮,晾臭了餵狗。」
許是太過虛弱,他說話時格外沉緩,有無盡的殺意。
「狗都不吃吧。」莫鶯說。
京紓說:「你吃。」
「……」莫鶯合掌閉眼,虔誠地說,「真希望不是個美人,否則我真捨不得。」
京紓慈悲道:「我許你給他陪葬。」
「不要!」莫鶯突然扯唇,詭譎一笑,「不過若真是美人,我願意執刀,我那屋裡正缺一盞美人燈。」
京紓嗤道:「一肚子嗜痂之癖。」
莫鶯笑著回敬:「上行下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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