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VALUE! 徐籬山確實也是個小紈絝,但稍顯別致——這位小爺曾上曲刺史家幫刺史調解夫妻恩怨,教育夫人『家暴零容忍』;去城隍廟為搶地盤的乞丐話事,主持年度『丐幫大會』;推著城西的瘸子秀才當街搶親,四輪車輪子都擦飛了,揭露新郎「其實在外頭有人並且已經生了個大胖兒子」的騙婚行徑,成功讓新娘當場改嫁秀才;幫城中兩幫潑皮化解恩怨,宣傳「屁斯安得臘舞」的和平思想;組織學堂學生幫村裡的殘疾老夫妻抓擅自逃離豬圈的母豬,用紅綢綁著母豬敲鑼打鼓地榮歸故里……可謂「戰功」彪炳,甚至多次被民間組織評選為「感動常州八大人物」「熱心助人百姓代表」「爭鬥調解高手」等榮譽。
此外,徐六公子慣愛飛鷹走馬,又擅制香書畫,紈絝圈他混得如魚得水,風月榜上也常坐第一。
一言以蔽之,是個很能混的。
王士常鮮少回安平城,但也對「徐六」有所耳聞,更要緊的是他的譜上寫著:文定侯雖無實權,卻是正兒八經的皇親國戚。
隨從見自家少爺神情遲疑,不禁鬆了口氣——少爺在外頭惹了麻煩,回家頂多挨兩句罵,他卻要被打死的。可他沒慶幸多久,就見王士常似乎想到了什麼,臉上沒了忌憚,倒顯得微妙了。
此時,褚鳳也總算被三娘哄得消氣落座,沒他擋著,王士常便瞧見了徐籬山。
徐籬山背窗而坐,外袍松垮地披在身上,一把削肩,脖頸瓷似的白。窗邊的梨木花架捧著一樹極品赤丹,丹霞雕成,如火燃燒,卻壓不住他。「啪嗒」,他屈指彈倒一張骨牌,抬眼看來,「好看嗎?」
這一眼,含煞帶烈。
王士常沒回答,怔了,傻了,聽見了自己喉頭哽塞的聲音。但這不能怪他神不附體,他想,因為窗前的人不僅好顏色,一雙眼睛更是了不得,眼波流轉間像是附著妖氣,與生俱來,驚心動魄。
「我當是哪來的牲口亂跑亂撞,嚇人一跳。」徐籬山下頜微抬,語氣含笑,「原來不是啊。」
好不客氣的嘴!
王士常被這口尖牙刺破綺思,惱怒地把徐籬山盯著,先前想到的那茬也跟著提上了嘴,「喲,這不是被文定侯府驅逐出京的庶六子麼,久聞大名啊。」
如今文定侯府比長寧侯府勢大,徐籬山卻不配與褚鳳相提並論,因為「嫡庶」二字本就千差萬別。況且徐籬山生下來就被送出蘭京,區區棄子比一般庶子還不如,說不準文定侯都忘了自家還有個老六了!
王士常是不想開罪褚、曲,可他不怕徐籬山,更不信二人會真把徐六當朋友。
「……」褚鳳臉一冷就要發作,卻被徐籬山用目光釘在了椅子上,對方仍然笑著,穠麗又從容,他從架在兄長書房的那柄橫刀上感受過這樣式的兇狠。
王士常瞧不見褚鳳的神情,辨不清徐籬山的笑臉,但曲港磕了顆瓜子兒,老神在在地嘆了口氣。這模樣落到他眼中,便是實打實地不在乎,不摻和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