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銀針和皂角水。」喬行簡沒理會躬身行禮的韋應奎,而是朝那矮個子隨從伸出了手。韋應奎一直彎著腰,不敢直起身來。
那矮個子隨從取下肩上的黑色包袱,打開來。韋應奎抬眼望去,瞧見了包袱里的官憑文書、筆墨等物,還有捲起來的藤連紙、檢屍格目和屍圖。韋應奎瞧不見包袱更深處有什麼,但從喬行簡讓隨從隨身攜帶檢屍格目和屍圖來看,這位新上任的浙西提點刑獄,絕非那種可以輕易糊弄的官員,心下不由更覺後悔。
那矮個子隨從從包袱里取出一裹針囊和一隻水袋,交給了喬行簡。喬行簡打開針囊,拈起一枚銀針,擦拭乾淨後,探入劉鵲口中,再將劉鵲的嘴合上。一段時間後,他將銀針取出,只見銀針變成了黑色。他將水袋裡的水倒出來,那是用皂角煮製而成的皂角水。他將銀針放入皂角水中揩洗,銀針上的黑色卻無法洗掉。他點了點頭,經此一驗,劉鵲的確是死於中毒。
「初檢當在現場,死者似有中毒跡象,你未驗毒確認死因,便公然抓人?」喬行簡兩眼一抬,朝韋應奎看去。
韋應奎知道自己抓高、羌、白三人的一幕正好被喬行簡撞見,聽喬行簡話中之意,是在責備自己抓人草率,不由得咽了咽口水,道:「那三人是醫館中的弟子,昨晚只有他們三人進入這間書房見過劉太丞。下官問起昨晚之事,他們三人各執一詞,言語彼此矛盾,其中必有人撒謊,真兇應……應在他們三人當中,下官這才抓人……」他彎著的腰早已發酸,但仍不敢直起。
「死者昨天吃過什麼東西?」喬行簡又問。
韋應奎說了劉鵲昨日三頓飯食吃了什麼,又道:「下官這就命人去把泔水桶取來,查驗飯食是否有毒。」
韋應奎說著便要轉身,喬行簡卻道:「那這盒糕點呢?」
韋應奎抬眼望去,見喬行簡指著書案的外側,那裡擺放著一個圓形食盒。那圓形食盒雕刻著梅花圖案,盒蓋已經掀起,盒內分為左右兩格,一格是蜜糕,另一格是糖餅,擺放得滿滿當當。這個圓形食盒,韋應奎最初進入書房時便已瞧見,他也打開看過,見裡面的糕點一個不少,碼放得整整齊齊,顯然沒被人吃過,也就沒有過多理會。他道:「下官查看過這食盒,裡面的糕點一個不少,劉太丞應該沒有吃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