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問你突然翻供,可是受人指使?」
吳大六瞪眼道:「你這人……」
許義喝道:「吳大六,好生說話!」
吳大六瞧了許義一眼,一屁股坐回獄床上,歪頭看向一旁,道:「沒人指使。」
「那五貫錢呢?」宋慈問。
「什麼五貫錢?」吳大六愣了一下,忽然一臉恍然大悟狀,「你說那姓辛的給的錢?早花光了。」
「花在何處?」
吳大六遲疑了一下,道:「找姑娘去了。」
「哪裡找的姑娘?」
「就是那個……叫什麼樓……對,熙春樓。」
「哪天去的?」
「隔天就去了。」
「正月初一?」
「對,就是初一。」
宋慈盯著吳大六看了片刻,忽然道:「你可知你本無罪行,若是捏造口供,一旦查實,反要治你誣告之罪。」
「我本就是良民一個,我誣告誰?我倒想問問大人,昨晚憑什麼抓我?你們這些當官的,成天不干正事,就知道欺壓良民……」
許義喝道:「吳大六,嘴巴放乾淨點!」
宋慈不再多說什麼,轉身走了。
吳大六瞧著宋慈離開,嘴裡嘟囔著髒話,回到獄床上,頭枕雙手,重新舒舒服服地躺下。
宋慈沒有出牢獄,而是立刻去見了辛鐵柱。
辛鐵柱不知道吳大六翻供一事,還以為宋慈是來釋放自己的。
「辛公子,昨晚我離開後,可有人來過獄中?」提刑司大獄規模不大,只有一條獄道,關押吳大六的牢獄在獄道的深處,倘若有人入獄見吳大六,必然要從辛鐵柱所在的牢獄外經過,所以宋慈才有此一問。
「今早獄吏來過,將那竊賊押走了,不久又押了回來。」
宋慈知道那是元欽提審吳大六,問道:「在此之前呢?」
辛鐵柱搖頭道:「沒人來過。」
昨晚值守的獄吏說沒人來過獄中見吳大六,宋慈不敢輕信,可辛鐵柱也這麼說,那就不可能是假的。宋慈暗暗心想:「吳大六說的若是實話,他是受辛鐵柱指使攔截了轎子,就算不知情,也是幫凶,他應該擔心自己會不會被治罪才是,可他方才說話時是何等的有恃無恐,似乎知道自己絕不會被定罪。如此看來,他突然翻供,十有八九是受人指使,而且保證他不會受到牽連。從昨夜到現在,見過吳大六的人,只有今早提審他的元大人,那麼這指使之人,只可能是元大人。若真是如此,元大人為何要栽贓陷害辛公子呢?」思慮至此,他問辛鐵柱:「你以前認識元大人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