宋慈循聲望去,見劉克莊出現在了中門。劉克莊走路晃得厲害,滿臉通紅,眼神迷離,一看就喝了不少酒,嘴裡念念有詞,聽不清在說什麼。
劉克莊剛進中門便磕到門檻,摔了一跤,叫出了聲。
宋慈忙趕過去扶起了劉克莊。
劉克莊認出是宋慈,一下子握住宋慈的手,笑道:「惠父兄,多謝……多謝你啊!」惠父是宋慈的字,劉克莊雖比宋慈小兩歲,但向來直呼宋慈的姓名,很少以字相稱。
「你喝醉了。」宋慈讓許義、辛鐵柱和王丹華繼續守在中門,又向真德秀道了謝,扶著劉克莊回習是齋。
劉克莊揚起雙手在空中亂揮,道:「我沒醉,我清醒得很……我真要好好地謝你……謝謝你啊,我的惠父兄,我的大恩人……」說著又緊緊握住宋慈的手,「你讓我去貼啟事……貼得是真好……我能再次遇到蟲娘,真要……真要好好地謝你……」
「蟲娘?」宋慈道。
劉克莊面露痴迷之色,道:「是啊,蟲娘啊蟲娘……今夕何夕,見……見此良人……」忽然大笑著手舞足蹈,眼角生媚,竟似個女子般曼舞起來。一開始他的笑聲里充滿了喜悅,可笑了沒幾聲,卻笑得越來越傷感,聽起來像在哭。他舞了幾下,腳下拌蒜,險些又摔倒。
宋慈扶穩劉克莊,一直扶進習是齋,將劉克莊弄到床上睡下,除去鞋襪,蓋好被子,其間劉克莊時悲時喜,或哭或笑。直到躺在床上,閉上了眼睛,劉克莊才止住哭笑,口中兀自念念有詞,不斷念著「蟲娘」二字。
宋慈想到劉克莊剛才提及蟲娘時,說是「再次遇到」,頓時明白了個大概,暗道:「昨日從淨慈報恩寺回來,你便茶飯不思,一直念著蘇堤上那位姑娘。你這般高興,想是再次遇到那位姑娘了吧。蟲娘乃角妓別稱,良家女子定不會以此為名,你是在熙春樓與王丹華他們分開,看來這位蟲娘,應是熙春樓的角妓了。」
劉克莊反覆念著「蟲娘」二字,念了好一陣子,漸漸沒了聲音,睡了過去。
宋慈安頓好劉克莊後,重新回中門等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