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漠的小廝書安與車夫一起坐在外面,書寧本想以自己年長更穩重要跟著來,但書安以今日合該自己當值伺候公子搶著先坐了上去,人多就坐不開,書寧只能作罷。
許成溫也說著下午儘量早些從班房下值來送林漠,可能臨時有事沒過來,但林漠被家人這樣惦記,心裡很暖了,走前還交代門房,若是許成溫回府不必再去貢院了。
許蘊也笑著安慰了小妹兩句,「今日只是提前入場,晚間阿漠好好休息睡一晚養足了精神,明天卯時才會髮捲考試,正式開考。」
「那你加好了大哥哥和二哥哥跟你說的那些關竅之類的,別忘了,」許菡說完,又覺著這樣純粹地給他增加緊張感,捂住嘴,「算了,我不說了,說多了再叫你想多。」
林漠好看的桃花眼中含著笑意,「無妨,我覺著只要不抽著臭號或者靠近那邊,怎麼樣都不會影響我,我覺著我不是那麼倒霉,」在許菡捂著嘴巴只留出一雙烏溜溜的杏眼中,又笑著道,「便是真的不幸抽到那附近,我覺著也能忍得住,只是到時候出來時你們要做好準備。」
許菡看他還有心情開玩笑,徹底不為他擔心了。
之後路上便跟往常一樣說說笑笑,林漠還撩起車帘子往外看著道:「看這跟咱們同路的,該是多數都是往貢院去的了。」
「那可都是你的競爭對手,不過沒問題,我相信阿漠你的能力,」許菡看到這一會兒就有好幾撥書生裝扮的人帶著書童坐在牛車上,看穿著該是家境不太好的學子了。
林漠也看到了,他也很有把握和自信,但更多的感慨則是,若非被四姐姐帶回侯府,或許他也是其中的一員,又或許比他們還要窘迫要步行趕路,又或許連這次科考都未必能參加上。
他雖是入贅,但卻從不貶低自己,會靠著自己努力不叫人看低,更不想讓小姑娘因此被人說道。他只願,就算自己是阿菡的上門女婿,也是值得她被人仰慕的那一個。
不多久,馬車轉彎,再有兩條街便要駛入朱雀大街,拉馬車的馬卻忽然受驚一般狂奔起來。在車夫驚恐的勒停馬匹,書安叫馬停下的聲音里,毫無防備的許蘊一下朝著許菡和鈴鐺這邊俯衝過來。
幸好許菡反應快速,用腳尖抵住對面的車座底部,手掌抵住了許蘊一側的肩膀,又有林漠穩住身形,一手扶住她的胳膊,另一手也扶住了許蘊。
但這只是暫時,馬車被拉的左右亂撞,他們也被顛的身子左右搖晃。
鈴鐺坐在下人位置,本就靠近門口,顛倒在了地面上,許菡才分出手來要去拉她,她就差點被顛出車廂,嚇得臉都白了。
還是被林漠一把扯住甩回了車廂,又扯開前門帘子邊往外去邊道,「你們在裡面,我去控制住馬。」
「你小心,」許菡也想出去幫忙,但還有鈴鐺和二哥哥,怕他們出意外,只能留在車廂里護著兩人。
許修還好些,到底是成年男子,一開始反應不來,後頭便快速地握住了馬車頂廂的鐵環固定身形,只有鈴鐺撞到了膝蓋和手臂,只能靠著許菡緊緊拉著她。
還好,外頭林漠出去後,讓書安和車夫側身躲開,便躍到了馬背上,用內力重壓轄制住發狂的馬匹脖頸,慢慢降下速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