雖然,她自己也覺著,孟氏自己若不能生養,便該給許成溫納一房,總不能看著三房這裡斷了香火,是孟氏善嫉。但又清楚,這事若不是老三堅持不納妾,孟氏也不會底氣這般足。
作為婆婆,她沒有給老三再納一房,只催著兩人儘快要孩子,已經不錯了,可誰想,孟氏懷了身孕反而去了性命。
她也不是心狠手辣之人,夜深人靜時,也曾琢磨過這些,若不然也不會任由許成溫為孟氏守了三年不續娶。
只這些不為外人道,連最貼心的嬤嬤也沒說過,只埋在老夫人心底。
現在,才知道,孟氏居然是被賈氏毒死的,何其憤怒!
弄得王氏都不懂婆婆這麼憤怒從哪裡來,畢竟孟氏就算是被毒死的,不過是個沒怎麼相處過的兒媳婦,之前還催著老三續娶的,現在又憤怒什麼?
不過,她現在也震驚不已,沒想到看起來面慈心善的賈氏背後居然這麼陰毒,想到自己也曾私下裡和賈氏往來,自己還得了她銀錢好處,直接後背出了一層冷汗。
誰知道,自己是不是也跟孟氏一樣,不知不覺就礙了賈氏的眼,不知哪天就會被她記恨毒害。
頭一回,王氏這麼安靜,往許蘊都驚訝,卻也時刻注意著莫讓母親亂言,這可是關乎三嬸的仇恨,以母親和三房不和,一個說不好就要招來大過。
許菡卻有些懵和不知所措。
她從來不知道,孟氏身體不好是因生了自己的緣故,雖然現在證實是被賈氏毒害的緣故,但心裡依然覺著酸疼,「娘親生我的時候傷了身子嗎?」
她依稀記得孟氏模糊朦朧的面龐,溫柔又溫暖,總是笑意盈盈,卻因生了自己遭受病痛折磨嗎?
她喃喃一句,被習武而耳目靈敏的許成溫聽到,忙道:「並不是,你娘生你的時候還算順利,只是血氣虧損的大,沒有什麼力氣,虛弱些,沒有疼痛。」
當初,他也奇怪,妻子一向身體康健,生產時也順當,沒想到產後卻虛了身子,幸好郎中說虧空的虛弱慢慢也能補回來,才安心。
小女兒純善,他怕她胡思亂想自責到自己身上,「而且,有你在,你娘親不知多開心,你小時候粉糯糯一個,你娘親抱著你就不捨得撒手,爹每次都得跟你娘搶著抱你。」當然,他沒說,他怕妻子累著自己。
最初的一年裡還好,女兒健健康康,一雙杏眼又黑又潤,一看就是個聰慧伶俐的小丫頭。誰想才過周歲沒多久,孩子眼眸便漸漸失了神采,那段時間才是夫妻兩個最難過揪心的日子,直到後來想開漸漸習慣。
許成溫眼角酸澀,抹了一把,笑了下,「你娘親若是知道阿菡現在又聰明又可愛,不知多開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