甚至讓人覺得有些恐懼,以至於容靡做的第一件事,是伸手探了一下陸繹頸側的脈搏。
最初的一兩秒,容靡什麼也沒有感覺得到。
青年額頭上瞬時起了一層冷汗。
他的呼吸急促,壓抑住心中的緊張感,用理智安慰自己:如果人已經涼了,精神力的逸散就會慢慢停止,星艦中不會是這麼一副冰天雪地的樣子……
容靡手掌向下,微微用力,半晌過後,終於感覺到上將微弱無比的脈搏。
他長長鬆了一口氣,又在心裡暗罵了一聲。
也不知道罵誰,只是看著陸繹這樣子心裡來氣。
青年一把拉出氧氣面罩套在陸繹臉上,將上將身上那些已經損壞的醫療器械管線拔出,而後又拉起陸繹的手臂,將自己帶來的急救醫療箱中、功能完好的便攜生命維持器針管小心送入陸繹的手臂內側。
生命維持器緊接著發出刺耳的警示鳴叫,提示陸繹身體情況實在糟糕透頂。
容靡只是一名精神域治療師,其他的管不了太多。他於是只伸手覆在陸繹的眉心,沉入陸繹的精神域。
他的精神力絲瞬時被銀黑色的混亂精神海包圍。
屬於陸繹的精神海咆哮著,在世界中沖刷而過,似乎要將容靡的精神力撕得粉碎。
容靡已經做好了感受到精神力被撕裂的痛楚的準備,將更多的精神力絲探入好暫時抵擋陸繹精神海的狂.暴.
然而那片銀黑色的海卻突兀地在青年的面前分開。
像是辨認出來他的精神力波動,陸繹的精神力亂流繞過了容靡的精神力絲。
它們仍舊咆哮著互相撕扯,瘋狂地好像要將自我毀滅。
卻沒有傷害容靡的精神力一絲一毫。
容靡從來沒在治療中遇見過這種情況。
包括上一次為陸繹治療時……也沒有遇見這樣的情況。
像是無論如何,陸繹都不會傷害他一樣。
容靡覺得自己的心像是被什麼輕輕撓了一下,不自覺垂下眼。
他俯下身,與陸繹額頭相貼,將更多的精神力探入上將的精神海,不自覺握住陸繹的手掌。
「不想傷害我……也別和你自己過不去啊,將軍。」容靡喃喃道,「來,配合我一點。」
「既然在你的潛意識裡……能控制精神力不攻擊我,也可以不攻擊你自己。」
紫色的霧氣在銀黑色的海中縈繞,壓抑著狂亂的銀色波濤,將容靡的話語傳入陸繹腦海深處。
青年用了全部的力氣安撫,一遍遍重複著話語,直到銀黑色海面上的風暴終於有了停止的趨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