易晗崢撩開他衣衫,低柔輕緩道:「大人就陪我胡鬧一次。」
「……那你儘快。」
——
滿山桂花飄落不過幾日,若閒來無事,能以得賞好景致。若不刻意推拒,季鳴霄發現易晗崢黏他身邊的時候是當真不算短,加之他有意允許,對方便更能理直氣壯,甚至開始攆董夢晴這時而跑來玩鬧的十歲小姑娘——此舉時常讓他心覺困擾與為難。
季鳴霄偶爾也會想,這般纏著他的易晗崢……就好像總在哥哥身邊亦步亦趨跟著的董夢晴一般有意思。或許這倆人本質並無太大區別呢?但好在最起碼的,十歲的小姑娘不會膽大包天,各方各面上捉弄他這個潯淵宮宮主,以及……不會偷摸著看一些內容淫亂不堪的市井畫本。
季鳴霄從桌案旁抬頭,瞥了一旁的易晗崢一眼。
他想起昨日事,心情又有些複雜。那會他想做什麼已忘記,只記得需得從博古架上取一件東西,當時卻不好騰不出手,便麻煩易晗崢代勞。可也不知易晗崢如何幫他取的,該取的東西沒取來,反把不該取的東西碰落滿地。
——幫忙,俗稱越幫越忙,由此可見一斑。
季鳴霄扶額,一句「笨手笨腳」默念在心底,無奈看易晗崢手忙腳亂扶架子撿東西。只聽「啪嗒」一聲,原是從易晗崢衣衫里掉了個什麼東西出來,他打眼去瞧,那玩意兒是本小冊子,掉的角度又好巧不巧,書頁上的內容堂而皇之,就那麼敞開在地面上供人觀賞。
「呃……」
季鳴霄:「…………」
實不相瞞,視線聚焦那一瞬,季鳴霄人都有點懵了,又驚又愣,好半晌移不開視線。
一言概之,玩的還挺花。
如此愣神幾息,季鳴霄才緩緩調高視線,與不遠處同樣剛從怔愣中回神的易晗崢正正對上眼。
他想想,當時的易晗崢如何反應來著……?像是幾次張口都沒能說出話來,還是季鳴霄自己面無表情問:「你說過的學習?」
印象里,他曾嫌過對方頭一回就弄得生疼,對方便信誓旦旦與他道自己有過專門的學習,絕不再重蹈覆轍。當時他翻了翻眼,沒當一回事,甚至巴不得易晗崢別亂學些不該學的玩意。可他再看看地上躺的小冊子……好像已經晚了。
易晗崢訕訕一笑,難得顯出不自然,轉了轉視線,與他應了聲:「嗯……」
季鳴霄眼神逐漸複雜。儘管心下確認,他還是很不想探討,那個幼時乖巧可憐的小少年是怎麼變成現在這副模樣的。就算不問他,去潯淵宮或探星樓隨便拎一個人過來問,怕也沒幾個能想像到,平日瞅著也算正經的探星樓樓主,私底下會翻閱這種污穢得不堪入目的畫本?
或許胡家家主應在其中擔一份責。季鳴霄想。
彼此之間沉默須臾,易晗崢這人臉皮子算不得薄,向來都是尷尬不過三秒,不出多久似是調整回了心態,俯身撿起那本導致尷尬氣氛的罪魁禍首,輕咳一聲,鎮定自若,同季鳴霄道:「不常看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