耳畔聽著易晗崢的輕語,季鳴霄這會已然緩回些許情緒。他默然著開始思量,自己的害怕究竟該歸結於什麼。
其實他早該意識到的,只不過,就像他不敢承認自己的怕一樣,他同樣不敢認的……還有別的什麼東西。
要理解自己的情緒本不是難事,難的,永遠只有打心底的接受。
一個人,要怎樣才會因他人的一舉一動、憂慮悲喜、所處境況等方面而自主受到深重波及?他這般的脾性,是憑什麼才會對易晗崢一次次妥協,又是憑什麼才會對易晗崢分外掛念?
捅穿那層他從來都刻意避及的薄薄窗紙,有什麼他不敢觸及與接受的答案,就那樣直白地擺在眼前。其實沒有那麼難懂。
他攥在易晗崢領口的手不自覺緊了緊,口中深深吸了口涼氣,以壓制內心雜亂無章的思緒。待思緒漸清,心神漸明,他知道自己正在面對的是什麼。
他落著眼睫,話音極低:「你不是想要我的答覆麼?」他語氣不見一絲猶疑,「我現在就給你。」
他猛然抬起頭來,順著衣領拽過易晗崢,微微昂首與易晗崢唇瓣相貼。
那一瞬他就想,這不僅是給易晗崢,也是給他自己一個答覆才對。
吻上去的那一刻,心中是輕飄飄的舒然,釋懷與安心。徹底放開心中最後那一道閘鎖後,他突然意識到,原來他想這麼做很久了。
愛意若江水滔滔,浪涌潮生,終是一發不可收拾,衝撞心海,情難自抑,覆水難收。心畏之,卻也……向之。
吻上之後,一時不見易晗崢有反應。
守得雲開見月明,恐月實乃蜃樓景。一切來得太突然,他卻是不敢立刻接受與相信的。
易晗崢緩慢眨了下略顯乾澀的眼皮,只覺心裡一點點漫上的喜悅幾近將他吞沒,竟讓他覺得……有些不真實了。
可緊接著,季鳴霄探了舌尖,輕輕舔過他唇瓣,似是一種催促。
——是真實的。易晗崢立時從虛幻感中脫出,感受自己心跳如擂鼓敲擊,用了些力氣將季鳴霄擁過。
這還是兩人第一次完全配合對方糾纏,彼此纏綿著吻了許久。
待分開,隔著不算遠的距離,易晗崢微偏了偏腦袋,看著季鳴霄的眼神定定。倏而,他輕輕笑出一聲:「像夢一樣。」
季鳴霄抿了抿唇,緩了下呼吸,回他:「但不是夢。」
微風颯颯穿枝而過。桂花的瓣兒不似蝶翼纖薄,然則輕盈,飄若落雨,引得心上漣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