此時,亞恩還在笑意盈盈地向他招手。
「不要!」
沈醉喘著粗氣猛得驚醒,他眼中的恐懼並未消散,冷汗將額前的碎發打濕,身上的草綠色毛毯隨著起身滑落到地面。
「原來.....是夢。」沈醉捂著額頭,緩了好久才將自己從真實的恐懼中抽離。
夜色已深,前幾日的月牙已偷偷變成滿月,清輝在別墅的石子路上蒙上一層白紗,蔓延著消失在大門的盡頭。
客廳並未開燈,只有一點點光亮從廚房門縫中滲出,連帶著夢中熟悉的糊鍋味,一起呼喚呆滯的沈醉。
他赤著腳走向廚房,隔著門就能聽見裡面鍋碗瓢盆碰撞在一起的叮鈴咣啷。沈醉將掩住的門推開,瞬間光亮爭先恐後地充斥在他的周身,循著源頭看去,一個熟悉的背影在鍋灶前忙碌。
「亞恩。」沈醉的語氣還帶著剛睡醒的鼻音,他探出身子,扒在門口朝熟悉的背影輕喚。
亞恩並未轉頭,只是悶聲回復了一個「在的。」他很早就聽見了客廳窸窸窣窣的動靜,但是....他瞅了一眼鍋內黑乎乎的一團,太陽穴忍不住猛跳了幾下。
他明明記得沈醉也是加了這幾種調料,怎麼做出來的東西光賣相差別就如此之大。
沈醉終於在亞恩的沉默中嗅到了越來越重的詭異糊味,他滿懷好奇地走到亞恩身邊,從身後環住亞恩精窄的腰身,再將下巴搭在對方的肩頭不停地蹭。
「emmmm,你在做飯?」他的語氣有些不確定,畢竟他目前應該是沒有勇氣吃下去這一鍋泛著五彩斑斕黑的食物。
「沒有,就,就隨便練練手。」亞恩語氣很是僵硬,他欲蓋彌彰地關上火扣上鍋蓋。好像這樣就能掩蓋他廚藝糟糕的事實。
沈醉親眼看著亞恩的耳朵尖染上一層緋紅,他終於徹底從噩夢中醒來。這裡不是血流漂櫓的戰場,眼前的蟲子生動鮮活,像一束光照在他貧瘠的生命里。
真好。
沈醉感覺亞恩的頭髮掃在他的耳畔,像一根羽毛落在湖面,在心間泛起一片漣漪。他手癢地摸了摸亞恩散在背後的柔順長發,覺得無論如何也應該鼓勵一下亞恩的廚藝。
他視死如歸地又看一眼緊緊扣住的鍋,透明的鍋蓋下是糊成一坨的食物。
「撲哧。」對不起,實在沒忍住,沈醉彎著腰一下子笑得聲音很大。
「不准笑!」亞恩轉身,將沈醉困於身體與牆壁之間,他近身上前,一把捂住沈醉呲著牙的嘴。
鎏金色的眼睛流光溢彩,像劃破天際的流星,讓沈醉一下子恍了神。他愣了片刻直到溫暖的觸感浮於嘴唇之上,亞恩的指腹有長年拿槍磨出的薄繭,摩挲在臉龐有些發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