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將自己從回憶中抽離,緩緩地說道:「雌父,那天我以為自己會死在骯髒的宴會上。」亞恩耳邊仿佛又響起利刃劃破空氣的聲音,那道白光撕裂了暗無天日,斬斷了禁錮的枷鎖。
不會的。維爾曼聽得心裡一緊,忍不住後怕。剛想再說些什麼,就見亞恩他打開星腦,將那天賓客偷偷錄的視頻投影在空中。
影像中,沈醉將亞恩死死護在身後,他手持長劍與密密麻麻的守衛蟲對峙。再然後是劍光紛飛,血跡凝固在少年乾淨的臉龐,像一枝跌落在猩紅中的菩提。
亞恩的嗓音有些嘶啞和懊悔,他用力抓緊床沿才止住聲音中的顫抖:「我後來才知道他當時在二次覺醒。」
二次覺醒是雄蟲這一輩子最危險的時,一般醫護人員都會提早準備好一切,等待雄蟲閣下衝擊更高等級。之前他並沒有意識到沈醉在二次覺醒,只當作普通感冒。
在強制室里,亞恩對抗著腦海中的刺痛,一遍遍祈禱沈醉要平安。但他面前只有潔白如雪的冰冷牆壁,重重擔憂穿不過遙遠的距離,他看不見沈醉,觸不到溫度,無能為力。
就算是如今,他一想到沈醉曾一遍遍用藥物,獨自壓下痛苦,隻身闖入宴會。整顆心就像螞蟻啃噬般又疼又澀。
維爾曼是第一次看這段視頻,他剛從戰場上回來,把全部精力放在了亞魯德對亞恩的算計上,自然忽略了沈醉在其中的角色。他現在看著視頻里的少年,也能想像到當時情況的危急,這一刻他是真心感謝沈醉救下自己的孩子。
「亞恩,你確定了麼?」看完整段視頻,維爾曼知道前方的路需要亞恩自己選擇。
他看見亞恩望著斜陽,一如當年宣誓般堅定:
「我確定,我喜歡他。」
第30章
精神力實體
半夢半醒間沈醉好像聞到了一股糊味,像極了上輩子師傅燒飯糊鍋的味道。
恍惚間,他好像又回到了那個貧窮但的學生時代。霧氣氤氳成畫,仿佛是指引回家的路。
家,哪裡有家?
師傅的臉龐在記憶中化成塵埃隨風消散,緊接著斑斑點點又重新凝聚成一個更加清晰的面容。
酒紅色的長髮高高束成馬尾,流暢俊美的容顏上沾染著星獸深綠色的血跡,一雙熟悉得不能再熟悉的鎏金色眸子在屍首間與他遙遙相望。
突然,亞恩身後已經倒地的星獸領又重新亮出獠牙,泛著寒意染著猩紅的緩緩靠近他的背後。
不要,小心,快躲開!
沈醉想竭力呼喊,卻發不出絲毫聲音。他想向危險狂奔,但兩條腿像灌鉛了一般挪移不了。他宛若一個默劇的旁觀者,眼睜睜地看著獠牙破開腥臭的空氣逼近亞恩跳動的心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