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漸無法忘記那可怕的景象——
女孩用枯骨般的手指抓著他的衣袖,力道大得甚至能撕開他的衣服,那堪稱嘶啞的喉嚨間不停歇地發出她所認為的最惡毒的詛咒,詛咒大公、詛咒貴族、詛咒上帝……
接著,一聲悽厲的「主啊」過後,她抽搐了幾下雙腿,瞳孔徹底渙散了。然而那抓著衣袖的手指依舊是那麼用力,白漸費了好大勁才把她的手指掰開。
躺在她尚有餘溫的屍身下的則是比她年紀更小的妹妹,本該含苞待放的歲月,卻空睜著一雙恐懼的眼,死在這無人知曉的陰暗角落裡,冰冷的身體上布滿屍斑,噴涌的血液乾涸許久,全身上下沒有一塊好肉。
——多麼殘酷。
這麼嘚瑟的狗,除了伊利,當然還有……
把池醉打在公屏上~
第172章 死亡茶會(30)
拿到『影之石』後,池醉再次溜進了麗茲的房間。
可當他翻窗而入時,公主房內卻已空無一人。
——麗茲不見了。
和她一起消失的,還有那盆長勢最好的水仙花。
看著那張空蕩蕩的書桌,池醉似乎明白了什麼。
他沒有停留,而是直接將『影之石』放在桌上,接著便抱起桌下酣睡的伊利,離開了這個即將永別的地方。
想想竟覺得有點傷感。
人越老,心越軟,這句話果然是真的。
池醉輕笑,如果他和薄冰能成功逃離神明遊戲,那收養一個像麗茲一樣的女兒,再養一條像伊利這樣的大狗,每日蒔花弄草、煮雪烹茶,倒也不錯。
只是這些離現在的他們未免太過遙遠。
不,其實……
已經近了。
一切都如池醉所料——
離開麗茲的房間沒多久,惶然的鐘聲便似潮水般席捲了城堡的每一個角落。
熟悉的暈眩湧上心頭,他順從地閉眼。
再睜眼時,他已經回到了真正的安德魯城堡——
身邊是薄冰、宿琬、白漸和郝運,所有人都躺在寬大的搖椅上酣睡著,神情恬靜,姿態安詳,仿佛做了一個美夢。
而他面前,麗茲正抱著童話書坐在床邊,朝他微笑。
「我也想送你們一個禮物。」
那雙碧藍的眼眸里涌動著一股池醉看不真切的情感,似是悲切,似是嘆息。
千言萬語卻只化作一句淡淡的:「你想要什麼?」
池醉看了薄冰一眼,不動聲色地反問:「為什麼僅僅是我?」
麗茲凝視著他的臉龐:「因為你的命運,是這些人里最奇特的。」
「什麼意思?」池醉皺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