池醉示意兩人退後,自己則將雙手抵在沉重而布滿蛛網的宮門上,奮力一推。
伴著一聲尖細的「吱呀——」,鋪天蓋地的嗆人灰塵瞬間從狹小的縫隙里湧出,肉眼可見。隨之而來的還有一股陳年的霉味,像是木頭被水打濕後泡發的結果。
等灰塵和霉味盡數消散,三人才緩緩踏入宮殿,開始尋找答案。
剛剛那一路上,他們沒有碰見任何人,方才還人聲鼎沸的城堡似乎已變得死寂淒清,宮殿也是一樣——
那些載歌載舞的蛤/蟆人通通消失了,枝形吊燈、玻璃燈罩、擺滿鮮花與食物的長桌、冒著熱氣的巧克力噴泉……
一切都歷歷在目,卻又仿佛從未存在過。
但這麼多變化的東西中,唯一不變的只有一個——
池醉低下頭,發現自己的倒影依舊清晰地映照在地面上,一如既往。
這大概是最有力的證據吧。
池醉勾起唇角,他知道,自己和薄冰的判斷從來都是對的。
幻境之所以成為幻境,正是因為它無法從根本上還原現實。
哪怕做的再逼真、再貼切,它都存在著某種致命破綻。
——就像兩個重疊的、看似一模一樣的空間,它們之間總會有一個交匯點,這是無論如何也改變不了的事實。
而現在,這個交匯點已經被他牢牢攥在手心,徹底掌控。
「走吧!」池醉輕笑一聲,似乎心情很好,「去找水晶鞋,早點結束。」
宿琬點點頭,把宿眠叫了出來:「可以開始了。」
宿眠應聲而出。
她只是輕輕動了動手指,變幻莫測的黑霧便似封印解除般湧出,狂暴的力量瞬間沖至上空,以這間宮殿為中心源源不斷地向外擴散,漸漸籠罩了城堡的每一個角落。
用鬼氣包圍幻境對宿眠而言並不是什麼難事,甚至只要宿琬一聲令下,她可以毫無壓力地將這裡摧毀。
經過這麼長時間的鍛鍊,宿眠的能力早就得到了強化。
如果說被封印在骨灰盒裡渾渾噩噩時,她的實力還在鬼王級別,那現在,她就已經是貨真價實的鬼尊——
塵世間的任何鬼物都要臣服於她,做她的奴僕,沒有亡魂可以違背她的意志。
但令宿眠感到擔憂的是,隨著實力的提升,她常常會產生一種錯覺。
那種感覺很難描述,就像……就像她無法控制自己的精神、思想,只能作為一個旁觀者,親眼看著這具由鬼氣幻化而成的身體被另一種可怕的東西操控!
先前表現的時而幼稚、時而成熟、時而溫和、時而暴戾時,宿眠以為那是鬼物融合帶來的副作用,融合完成後就會消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