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現在,她不那麼想了。
她的信息面板是如此古怪,沒有數據,沒有編號,只有姓名,而『宿眠』這個名字也並不是她的本名,是她從宿琬那裡繼承的、對真正的宿眠的思念。
這樣一看,她所擁有的、完全屬於自己的東西或許只有『萬鬼之尊』的稱號,以及……
『來自亞德里恩的詛咒』。
這條牢牢刻在她信息面板上的詛咒,曾帶給她無盡的惶恐與擔憂,讓她異常害怕——
【來自亞德里恩的詛咒:你體內的人心有30%的機率被鬼性吞噬,一旦成為大開殺戒的鬼物,你就將失去自己鬼生最寶貴的東西……
記住,這是預言,也是詛咒,唯有你打破纏繞於魂體之上的枷鎖,你才能真正擁有自由!
但問題在於,亞德里恩是誰宿眠根本想不起來,也並不清楚他為什麼要對自己施加詛咒,她的記憶是從被封印進骨灰盒的那一刻開始的——
在那狹小/逼仄的盒子裡,她度過了暗無天日的歲月。
永無止境的殺戮與吞噬,濃烈絕望的孤獨與寂寞……
這是她全部的記憶。
而在此之前的事情,她一無所知。
直到骨灰盒上的封印解除,她得以重見天日,並通過一樁划算的買賣爭取到了一個做人的機會。
於是她有了朋友,有了隊友,能走在陽光下,吃人的食物。
可是……
她終究是一隻沒有過去,同樣也不會有未來的鬼。
人鬼殊途。
宿眠垂著頭,雙手微微顫抖,不讓宿琬看到自己逐漸變得猩紅的瞳孔。
她已經越來越控制不住自己了。
如果有一天,她體內那顆屬於宿眠的人心真的會被鬼性吞噬,那她情願自己了結自己。
此生最寶貴的東西……
宿眠清楚地知道那是什麼。
她們之間有著比世間任何一種情感都要深刻的羈絆。
因為曾得到過,所以絕不容許失去。
宿眠眨眨眼睛,想要將瞳孔中的猩紅逼退,卻在眨眼時不由自主地落下一滴眼淚。
還好,沒人看見。
起碼池醉和薄冰都沒發現,唯獨宿琬突然捂著心口,神情是難掩的茫然:
「眠?你怎麼了?你在想什麼?為什麼我突然覺得,你在難過……你很心痛……」
「沒有……琬,都說了你要早點睡覺,早睡早起身體好,你這是錯覺啦。」宿眠沒有表現出半點反常。
宿琬還想再問,卻被她打斷:「啊,水晶鞋找到了!出門左拐再右拐再左拐……」
「那……以後再說吧。」宿琬欲言又止。
不知為何,她心底總有種不詳的預感,令她坐立難安。